260章 天崩(四)东路军亡(上) (第2/3页)
方摸去。没过多久,斥候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神色焦急地向刘綎禀报:“将军!前方山脚下,有一支大军打着杜松将军的西路军旗号,被后金兵团团包围,正在苦苦支撑,看样子已然支持不住,随时都有可能被后金军队歼灭!”
刘綎闻言,心中顿时一沉。杜松的西路军竟然到了这里?还被后金围困?他没有多想,西路军乃是友军,如今深陷重围,若是坐视不理,定然会全军覆没。他一心想着驰援友军,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其中暗藏的杀机。
那几名斥候只顾着回报军情,却没有发现,那些打着杜松军旗号的“明军”,看似衣衫褴褛,面露慌乱,可在他们的头盔之下,罩帽之中,藏着的却是后金族人特有的金钱鼠尾发型,一双双眼睛透着阴冷的杀意,死死盯着缓缓靠近的东路军。
“友军被围,岂能不救!”刘綎双目圆睁,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厉声下令,“前军随我加速前进,驰援杜松将军!后军稳住阵型,紧随其后,不得掉队!”
一声令下,东路军前军的川军精锐立刻加快脚步,顶着风雪,向着前方山脚下赶去。刘綎亲率前军,一马当先,心中只想着尽快解救友军,击退后金军队。
很快,东路军便靠近了山脚下的战场。只见围困“杜松军”的后金军队,见到刘綎的大军赶来,像是受惊一般,立刻纷纷撤退,让出了一条道路,装作不敌的样子,向山林之中退去。而那支“杜松军”见状,也立刻向着刘綎的东路军靠拢,口中大喊着“援军来了”,神色看似激动,脚步却快得异常,转瞬之间,便与东路军前军近在咫尺。
就在双方即将汇合,明军士卒放松警惕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见那支“杜松军”的士卒,突然齐齐扯下头上的头盔和罩帽,瞬间露出了里面的金钱鼠尾,一张张女真族人的面孔暴露在空气中,眼神阴狠,杀意凛然。
“敌袭!他们是后金狗……!”
明军队伍中,一名百总眼疾手快,瞬间识破了敌军的伪装,当即厉声大喊,想要提醒周围的同袍。可他的“贼”字还未喊出口,一支冰冷的利箭便破空而来,瞬间射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咳……咳咳……”
那名百总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堵住了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双眼圆睁,直直地倒在了雪地里,没了气息。
“杀!”
伪装成杜松军的后金士卒,瞬间露出了狰狞的面目,齐声嘶吼,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反身向着东路军前军杀来。刀光闪烁,寒气逼人,猝不及防之下,前排的几名明军士卒瞬间被弯刀砍中,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结阵!快结阵!”
刘綎见状,怒目圆睁,厉声大吼。他麾下的东路军,皆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尤其是川军,乃是镇守过九边的劲旅,即便遭遇突发偷袭,也丝毫不乱。随着将官一声令下,前排的士卒立刻做出反应,纷纷蹲下身,手中的长矛斜斜插入地面,密密麻麻的长矛瞬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枪林,矛头直指前方,既能钩住后金骑兵的马腿,也能直接捅穿冲锋的骑兵,死死挡住敌军的冲锋之势。
后排的长矛手则交替上前,不断刺杀逼近的敌军,阵型紧密,丝毫不乱。队伍后方的三眼铳士卒,更是训练有素,在敌军冲到五十步、三十步、十步的距离时,依次点燃铳口,火铳轰鸣,硝烟弥漫,铅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后金军,持续压制着敌军的冲锋势头,延缓着后金骑兵的进攻速度。
与此同时,队伍后方的士卒立刻开始快速结造车阵,刘綎用兵素来沉稳,最善用车阵御敌。大车围成一圈,作为坚固的掩体,火器手躲在车阵之内,向外不断射击,步兵则依托车阵稳步推进,待到敌军疲惫之时,再派步兵出击,骑兵追歼,这套战术在边关战事中屡试不爽。阵中还有精锐士卒手持鲁密铳,在八十步开外,精确点射八旗军的将官头目,每一声铳响,都有一名后金小头目应声倒地,给后金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东路军遇敌不乱,临危不惧,凭借着严密的枪阵和车阵,非但没有被后金的偷袭打乱阵型,反而开始缓缓反向推进,一步步向前压去。八旗骑兵数次发起正面冲锋,都被川军结成的枪阵死死挡住,枪兵或是捅刺战马,或是钩断马腿,骑兵落马之后,立刻有士卒手持大刀上前劈砍,川军将士死战不退,阵型始终稳固,八旗骑兵反复冲击,却始终无法突破明军的枪阵,反而伤亡惨重。
莽古尔泰在后方看得心急如焚,眼见正面进攻迟迟无法奏效,当即怒声传令,一名亲兵立刻举起令箭,搭弓射箭,一支红色的火箭瞬间升空,在漫天风雪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光,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就在火箭升空的瞬间,异变再生!
漫山遍野的后金士卒,在褚英的率领下,突然从两侧的山林之中杀出,喊杀声震天动地,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如飞蝗,瞬间向着刘綎的东路军军阵射去。东路军士卒猝不及防,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躲闪,纷纷中箭倒地,不过片刻功夫,就有近千名士卒倒在雪地里,军阵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军心开始隐隐晃动。
而就在这军心不稳的关键时刻,山顶之上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大喊,皇太极埋伏在山顶的三十名精锐重甲骑兵,立刻催动战马,从山顶之上直冲而下,如同三十辆钢铁战车,狠狠撞进了东路军的中间位置,也就是朝鲜军与明军的结合部!
这三十名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重甲,骑士身上更是穿了三层重甲,刀枪难入,悍不畏死,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将东路军从中间一切为二,彻底截断了明军前后的联系,让东路军首尾不能相顾。
后金的步军紧随其后,顺着重甲骑兵冲开的缺口,源源不断地挤入明军与朝鲜军的结合部,疯狂砍杀。朝鲜军队本就战力不堪,士气低落,平日里只是协同作战,从未经历过这般惨烈的硬仗,如今面对后金军队的猛攻,瞬间乱了阵脚。
皇太极在山顶之上看得真切,这些朝鲜士兵,即便在六十步开外开火放铳,铅弹也无法击穿后金重甲骑兵的三层重甲,根本造不成任何杀伤。待到重甲骑兵冲入朝鲜军阵,立刻化身修罗,手中的重型斩马刀挥舞起来,一刀下去,必有朝鲜士兵四肢飞起,或是直接被一刀两断,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朝鲜士兵手中的腰刀,砍在后金重甲骑兵的甲胄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甲,接连的死伤,让朝鲜军的军心彻底大丧,再加上山顶的后金弓箭手不断射箭,箭雨直扑朝鲜军阵,惨叫声、中箭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游击乔一琦在阵中看得心急如焚,眼见朝鲜军阵即将崩溃,立刻高声大喊,试图稳住局势:“快结阵!速速结阵抵抗!姜元帅、金将军,快下令稳住军心!”
可他回头望去,却只见朝鲜军元帅姜弘立、将军金景瑞,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不顾前方将士的死活,偷偷带领着自己的亲兵,悄悄向着后方逃跑,全然不顾大军的安危。
主帅带头逃跑,朝鲜士兵顿时彻底崩溃,再也无人指挥抵抗,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发疯了似的向后逃跑,相互踩踏,死伤无数。乔一琦想要阻拦,却根本无力回天,反而被溃败的乱军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后后撤,军阵彻底大乱。
阵后的康应乾见前军大乱,朝鲜军全线崩溃,当即当机立断,率领两千余名浙兵,迅速就近抢占一座不知名的小土坡,快速结阵,准备抵御乱军的冲击,同时抵挡后金军队的进攻。这支浙兵乃是戚家军余部,承袭了戚家军的练兵之法,军纪严明,战力不俗,即便面对乱局,也能迅速稳住阵脚,列好火器阵型,严阵以待。
其实刘綎此次率领东路军行军,布阵布局本无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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