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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章 天崩(26)声东击西,马踏军阵

    282章 天崩(26)声东击西,马踏军阵 (第2/3页)

。一名白甲兵正挥刀砍杀,数箭从背后射来,将他钉在马背上。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箭杆,发出愤怒的咆哮,随即被一名奋武军士兵用火铳剑刺穿咽喉。

    后金弓箭手面无表情地继续放箭。在他们眼中,那些与明军缠斗的镶白旗同胞已经死了——他们的使命就是用生命换取明军的密集阵型,为箭雨创造杀伤条件。

    箭雨持续了六轮。并非他们不想射,而是前排颤抖的镶白旗骑兵不是倒下,就是已经开始逃跑了。女真人骨子里的狼性让他们凶悍,但也让他们在面对必死局面时显得脆弱——刚刚立国不久的他们,还没有养成死战不退的军纪。

    而他们一跑,后面的弓箭手就彻底暴露了。

    刚才交战中,被射的火铳手立刻用三段击打向弓箭手。更加可怕的是,十二名随军炮手正推着四门虎蹲炮,从盾阵的缝隙中艰难前行。

    本来这炮是狗子准备在关键时刻给后金来个狠的,现在只能提前暴露了。

    “虎蹲炮——上前!”

    这些轻型火炮本是随军机动之物,此刻被紧急抬至阵前。炮手们将炮架狠狠砸入冻土,炮口仰起四十五度,对准六十步外那片正在抛射的弓箭手队列。每门炮膛内早已填满了铅弹、铁砂与碎瓷片,这是近距离屠杀的利器。

    “放!”

    四门虎蹲炮同时发出怒吼。不同于靖边大将军炮的沉闷,也不同于弗朗机的急促,虎蹲炮的轰鸣如同万千爆竹同时炸裂,炮口喷出的不是单一弹丸,而是一片死亡的扇面。

    六十步的距离,散弹的杀伤力达到了恐怖的极致。铅弹与铁砂呈锥形扩散,覆盖了近十丈的正面。

    第一轮散弹扫过,最前排的弓箭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同时推倒——三十余人同时倒地,他们的棉甲在近距离的散弹面前如同纸糊,胸口、面门、咽喉布满了蜂窝般的血洞,有的人甚至保持着拉弓的姿态,却已气绝身亡。

    第二轮装填更快。虎蹲炮的炮手们用湿布包裹手掌,直接握住发烫的炮管调整射角。“放!”又是一片死亡之雨。这一次,散弹扫入了弓箭手的纵深队列,铁砂穿透皮盾,嵌入人体,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牛录额正在指挥放箭,数十枚铅弹同时击中他的胸腹,整个人向后飞出,撞入后排同伴怀中,两人同时被散弹打成筛子。

    第三轮,第四轮。虎蹲炮的射速虽不及弗朗机,但在六十步的距离上,每一次轰鸣都意味着数十条生命的消逝。弓箭手的队列开始崩溃——不是溃逃,而是被活生生扫出的缺口。原本整齐的抛射阵型出现了巨大的空洞,幸存的弓箭手们面色惨白,有人开始不顾军令向后退缩,却被督战队的长刀当场砍翻。

    弓箭手甚至试图直射或者抛射向炮兵,但这些炮兵边上有刀盾兵进行遮掩,箭支“叮叮当当”地射在盾牌上,毫无作用。

    后金的弓箭手终于崩溃了。

    他们不怕面对面的互射,却无法忍受这种无从还手的屠杀。虎蹲炮的散弹在六十步的距离上形成了绝对的死亡禁区,任何进入这个区域的生物都会被撕成碎片。

    左翼的奋武军士兵经过血战,三百余士兵倒下。很多火铳手们布面甲上插满了箭矢,像刺猬一般,有的人身中十余箭仍在装填,直至失血过多而倒下。长枪兵与重盾兵情况好一点,因为铠甲更加厚重,箭支无法造成严重伤害,但他们在镶白旗重骑兵冲击时也倒下了一大片兄弟,无法再站起来。

    狗子左肩也中了一箭,但他身穿双甲,箭支未能透甲。他用刀折断箭杆,继续指挥。“结阵!不要乱!”但他的声音已经嘶哑。

    镶白旗的骑兵已经十不存一,但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左翼明军的重大伤亡。当箭雨终于停止时,左翼的防线已经稀疏了很多,士兵们的尸体与战马的尸骸堆叠在一起,鲜血汇成小溪,在冻土上蜿蜒流淌。

    中军高台之上,林驰看到了左翼狗子的奋字营遭遇重骑冲阵和箭雨覆盖的情景。

    这莽夫!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进攻!别人看不出来,林驰一眼便知。狗子为何在后金骑兵冲阵至60步时不用虎蹲炮打,死死藏着掖着,就是想等后金弓手上来给一下狠的,最大程度杀伤后金有生力量,否则提前亮出虎蹲炮打了骑兵,弓箭手就跑了。这莽夫!为了贪那一口肉,竟拿兄弟们的命去赚后金!

    林驰。驰脸色铁青,叫来了亲兵。

    “去告诉陈千总(狗子大名陈满仓),兄弟们的命比建奴的金贵多了,他要再不老老实实的,我等会下去就把他的狗头给他拧下来!”

    亲兵正要领命而去,林驰又叫住了,从中军调拨500士卒随亲兵同去。他嘴里骂,但心里可舍不得这帮兄弟。刚才左翼激战的同时,中军也是与后金激战,甚至努尔哈赤的正黄旗都压上了,但可能是中军士卒更多,火力更加密集,努尔哈赤的正黄旗的表现甚至还不如左翼的镶白旗能战。所以林驰才有余力从中军调兵给狗子。

    努尔哈赤通过望远镜看着林驰从中军调兵去了左翼,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再狡猾的狐狸也不会是猎人的对手。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苏婉茹,正在西林禅寺内跪在观音菩萨面前为她的夫君——林驰祈求平安。自从大军从崇明卫出征,她只要一有空就来此处为夫君祈求平安归来。今日她照例来到观音菩萨面前祈求平安,献上供养,礼拜后她摇动签桶,求出其签。一签落地,拿起一看,她大惊失色,身体向后一退。

    只见此签写着“凶”,

    签的背面写着“奔波阻隔重重险,带水拖坭去度山更望他乡求用事,千乡万里未回还”

    正当苏婉茹惊慌失措之际,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站在了她的身后。

    “施主,为何惊慌?”老和尚的声音似乎自带禅音,能够安人心神。

    “大师,我为相公祈福求,希望他早日平安归来,可为何菩萨以此签示我?莫非我心不诚?”苏婉茹语气焦急。

    “《诗经》有云"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未"是等待中的焦灼,不是绝望中的断绝。菩萨之意是时辰未到,终将回来”

    老和尚耐心的解释道。

    苏婉茹心下稍安又问道“大师,那此凶字何解?”

    “女施主,且莫避此一字。老衲问你——泰卦从何卦来?"老和尚放下念珠缓缓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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