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章 地裂(10)帝王归天,新帝登基 (第2/3页)
斜,妆容尽失,全然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自万历晕厥的消息传来,她便一刻不曾安宁,一遍又一遍遣心腹太监前往乾清宫打探,可派出去的人,全都被守宫锦衣卫拦在宫外,半点消息都传不回来。
“废物!都是废物!”郑贵妃猛地拍向桌案,茶盏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陛下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与常洵怎么办?我儿乃陛下最疼爱的皇子,若是让朱常洛那个贱人所生的野种得了皇位,我们母子必死无葬身之地!”
她越想越慌,心底的不安疯狂滋生,当即就要起身闯往乾清宫:“本宫要见陛下,谁也拦不住!”
刚走到宫门口,心腹太监跌跌撞撞跑来,面无人色:“贵妃娘娘,不好了!太子……太子殿下刚出东宫,直奔乾清宫去了!”
“什么?!”郑贵妃如遭雷击,脚步踉跄,“定然是出事了!陛下定然是不行了!方从哲这个老狐狸,他哪里是锁宫维稳,他是看清扶持福王无望,怕引火烧身,更想博一份从龙之功,转而投靠朱常洛了!”
她瞬间清醒,立刻命人去王府传福王朱常洵,自己则带着宫人内侍,疯了一般赶往乾清宫。
可刚到乾清宫宫门,便被骆思恭率领的锦衣卫持刀拦下。
“放肆!本宫乃贵妃,要见陛下,尔等也敢阻拦?”郑贵妃厉声呵斥,福王朱常洵紧随其后,面色铁青。
骆思恭横刀而立,面无表情,宛如一尊冰冷的石像:“奉阁老令,陛下静养,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贵妃娘娘、福王殿下回宫等候!”
“让开!”朱常洵怒喝,可面对甲胄森严、刀兵相向的锦衣卫,终究是无可奈何。
母子二人被死死拦在宫门外,进退不得。听着宫内隐隐传来的动静,心一点点沉入谷底。郑贵妃眼底闪过狠戾,凑近福王耳边,低声道:“去,传我命令,召集府中所有死士,即刻前来乾清宫外候命。若是再过半个时辰没有消息,便强行夺门,绝不能让朱常洛得逞!”
而此时的乾清宫暖阁内,一片死寂。
朱常洛站在龙榻前,望着榻上面色青紫、昏迷不醒的父皇,鼻尖一酸。
这是他的父亲,是大明天子。可也是那个数十年对他冷漠至极、偏心幼子、将他与生母生生拆散、让他数十年活在恐惧之中的人。
万历紧闭双眼,嘴角却不停抽搐,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朱常洛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万历唇边。
只听那微弱的声音,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
“常洵……常洵……”
是朱常洵。是他最疼爱的福王。
即便到了弥留之际,即便神识不清,他心里念着的、挂着的,依旧是他的宝贝儿子。从来不是他这个弃之如敝履的太子。
刹那间,数十年的委屈、不甘、怨恨、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朱常洛所有的理智。
他想起自幼被父皇漠视,想起生母被幽禁景阳宫,终日以泪洗面,母子二人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想起郑贵妃数次设计陷害,他如履薄冰、苟延残喘,步步惊心;想起自己身为太子,却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无法保全。在父皇眼中,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一个为了给福王让路的摆设。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忍辱负重一辈子?凭什么父皇至死都眼里只有朱常洵!
积压半生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眼眶赤红,泪水汹涌而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近乎偏执地伸出手,抓起榻边的锦被,死死捂住了万历的嘴,声音哽咽着、崩溃着,一遍遍质问:
“父皇,为什么……为什么!”
“孩儿哪里比不上他,你为何从不看我!”
“我不许你提他,不许你再提他的名字!”
他被委屈和不甘冲昏了头脑,只顾着堵住那让他心碎的称呼,全然忘了昏迷的父皇本就气若游丝,根本经受不住这般封堵。直到掌心下那微不可查的起伏彻底消失,直到父皇再无半点挣扎,朱常洛才猛地回过神。
他慌忙撤开手,看着万历毫无生气的脸庞,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如坠冰窟,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他不是故意的,他从来没想过要杀父皇,他只是太委屈、太不甘,只是想要一点点父爱,怎么就酿成了这般大错!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间将他吞噬,他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声音,唯有眼泪疯狂滚落,双手抖得几乎蜷缩。积压数十年的委屈、失手弑父的滔天痛苦,终于冲破喉咙,化作撕心裂肺、满含绝望的哭喊:
“父皇!父皇——!”
守在殿门外的王安,听到这哭声,心中瞬间了然。当即推开殿门,对着殿外跪倒在地,扯着嗓子高声哭喊:
“陛下龙驭上宾——!大明皇帝薨了——!”
一声悲呼,响彻乾清宫。
沉闷而悲凉的钟声,骤然在紫禁城上空敲响,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在为这个庞大的帝国敲响丧钟。
宫门外,郑贵妃与福王朱常洵听到钟声与王安的哭喊,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郑贵妃眼神空洞,望着乾清宫那扇紧闭的朱红宫门,浑身冰冷。
大势已去。
她争了一辈子,谋了一辈子,终究,还是输给了朱常洛,输给了这早已注定的天命。
宫门外的锦衣卫、内侍、宫女,闻声尽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悲泣声,瞬间淹没了整座紫禁城。
而暖阁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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