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章乾清议边事,辽海起嫌隙 (第2/3页)
饷一百二十万两,熊大人麾下要养十三万边军、七万匹战马,一年军需粮草算下来,饷银缺口高达八百多万两啊!”
“砰”的一声,朱常洛猛地合上奏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
“十三万大军?怎么反而少了?朕分明记得,兵部册籍上,单沈阳卫便上报兵员四万三千人,这其中,难道没有猫腻?”朱常洛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安。
王安心头一凛,愣怔片刻,才敢压低声音凑近回话:“皇爷圣明,这账面上的兵丁数字,向来水分极大。奴才私下听闻,底下各卫所吃空饷早已是不成文的规矩,沈阳卫看似在册四万余人,实际能披甲上阵的战兵,怕是连一万都不到……”
朱常洛瞳孔骤然微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虽知晓官场贪腐、卫所废弛,却没料到,边关兵员的水分竟大到如此地步。
“还有皇爷,这饷银自京城库房拨出,一路上要经过漂没、折色、火耗三道鬼门关,再经各级官吏、押运将官层层扒皮克扣,真正能送到辽东士卒手中,能剩下三四成就已是万幸了!”
王安的这番话,如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朱常洛的心口。
他垂眸看向案头,那刚入库的十万两朝鲜助饷银,方才还是他心头唯一的慰藉,此刻看来,不过是杯水车薪,转眼便要被扔进辽东这个无底深渊,连半点声响都溅不起来。
“朕的内帑,难道是大风刮来的不成?”朱常洛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角,在暖阁内焦躁地来回踱步,语气里满是愤懑与无力,“朕登基以来,从未效仿先帝那般挥霍无度,宫中赏赐、用度一概裁减节省,可这银子却如流水般往辽东砸,连半点回响都听不见!”
他心中清明,辽东饷银的窟窿,牵扯着朝堂上的东林党、浙党,牵扯着京城勋贵、地方官吏、边关将领,各方利益集团盘根错节,以他如今刚登基的根基,一时半刻根本无法彻底清算。可若是就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银子被贪墨蚕食,他实在不甘心。国库空虚无法开源,便只能从节流、查贪入手。
“不行!”朱常洛骤然停下脚步,周身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厉色,“这笔账,绝不能这般糊涂算下去。熊廷弼要粮要饷,朕可以给;但这些银子究竟是用在了边关防务的刀刃上,还是填了那些贪官污吏的私囊,朕绝不能做这个睁眼瞎!”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安,语气不容置疑:“传朕旨意,命内阁首辅方从哲,选派得力钦差,即刻赶赴辽东,替朕彻查辽东兵饷、卫所实情,朕倒要看看,朕的江山,究竟被蛀空到了何种地步!”
泰昌元年2月,朝廷以户科给事中姚宗文为钦差,赴辽东阅视军务、核查粮饷。此行名义上是察边备、核军实,实则出自首辅方从哲的授意——一则监视熊廷弼,二则为浙党中人谋一份前程。姚宗文自己更是把这趟差使,当成了咸鱼翻身、一步登天的阶梯。
刚入辽境,姚宗文还维持着几分钦差体面,并未立刻发难。他心中算盘打得极响:熊廷弼是楚党魁杰,手握辽东经略大权,说话分量极重;自己在朝中久闲无缺,若能得熊廷弼在御前密荐,升个京卿不难,若能顺势留在辽东做监军,那更是手握实权、近水楼台。
是以初见熊廷弼时,姚宗文语气还算谦和,公事略一过问,便屏退左右,把心底私求和盘托出。
“经略久镇辽东,功在社稷,一言轻重,朝野皆知。”姚宗文堆着笑,语气恳切,“学生丁忧归里三年,回京之后,旧缺被占,屡推不就,久在闲散。此番奉旨阅视,只求经略在奏疏中附笔一言,举荐学生升补京卿,或留于辽东监军,学生必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