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章 饿殍遍野地狱景,恶鬼当道人祸凶 (第2/3页)
、面黄肌瘦的难民。他们相互搀扶着,脚步虚浮,许多人连路都走不稳。他们手中没有刀枪剑戟,只有粪叉、砍柴刀、镰刀,甚至还有木棍和石块。
他们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眼窝深陷,一双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奋武军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死亡的麻木。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个妇人怀抱着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婴孩,机械地向前走着。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许久。
“将军……”身边的亲兵也看到了这一幕,声音干涩。
奋武军的士卒们也看到了。
军阵中,竟开始出现了骚动。
这不是因为敌人人数众多而产生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他们不知道该不该打。
这和他们以前见过的敌人完全不一样。
这是老百姓啊!
奋武军的军规中,第一条便是:“害百姓者死!见百姓被害而不救者罪同害民!”
这是这支强军能够受到苏松浙百姓拥戴,百姓踊跃参军的根本。可如今,对面迎过来的,不就是军规中的“百姓”吗?
打,还是不打?
打了以后,上官会不会说我害民,砍我脑袋?
基层士兵们看着自己的上官,上官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们都在看着中军方向,看着林驰。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所有人的眼。
空气中,那股腐臭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林驰缓缓放下望远镜,他的脸色,比这漫天的黄沙还要难看。他看着远处那群缓缓靠近的“敌人”,看着他们手中可笑的“武器”,看着他们眼中那令人心碎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全军,都在等待他的命令。
是开火,还是……
就在奋武军阵前死寂僵持之际,那片摇摇欲坠的饥民人海之中,骤然炸起一阵尖利狂躁的呼喝。
声音并非朝向官军,而是死死压向身后数万饥民,正是白莲教骨干在阵前当众鼓动洗脑。
林驰目光一凝,瞬间看清了人群中迥然不同的一拨人。这批白莲教众虽也面带饥色,却身着相对齐整的短褐,腰间束带,额间裹着绣有白莲纹样的素色头巾,与饥民们衣不蔽体、破烂不堪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一眼便能分辨。
他们踏在人群稍高处,回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饥民放声嘶吼:
“诸位乡亲看清!对面官军不堪一击!”
“他们是朝廷走狗!是吸我百姓血肉、夺我们救命口粮的妖人!”
“官府年年征粮、岁岁加赋,天旱不赈、地荒不救,眼睁睁看着我们卖儿鬻女、活活饿死!今日只要随我等冲阵,踏破官军壁垒,粮草尽归我等!我们便能活!”
饥民本已麻木空洞的眼底,被这番话硬生生撬出一丝濒死的贪生微光。
不等人心平复,几名白莲教骨干同时探入怀中,摸出一块块压制紧实的杂粮豆饼。饼身粗砺干涩,混杂黄豆、麦麸、碎黍揉压而成,放在盛世连寻常百姓都难以下咽,可在如今赤地千里的鲁地,已是千金不换的救命珍物。
他们高高举起豆饼,在万千饥民眼前反复展示,字字如刀,扎进所有人的心底:
“但凡敢向前冲阵者!但凡敢杀官求生者!只要活着回来,人人赏豆饼一块!吃饱活命!”
“一块饼,一条命!往前是生,退后是死!”
这句话一出,整个人海瞬间躁动起来。无数枯瘦如柴的手臂颤抖举起,无数深陷的眼窝死死盯住那几块豆饼,饿到脏腑空竭的绝境里,一块杂粮饼,就是爹娘妻儿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煽动仍未停止。
白莲教骨干当即取出黄纸符篆,当众点燃。符纸燃成细碎黑灰,尽数撒入盛着温热米汤的粗陶盆中,浑浊米汤瞬时染得乌沉沉。
一人端起汤盆,高举过顶,对着数万饥民厉声大喝:
“天降神符!普渡众生!此乃刀枪不入圣水!”
“喝此符水,官军火器无效、刀枪难侵!朝廷走狗杀不死你、伤不了你!只管向前冲杀,逆天改命!”
说罢,他们亲手舀起混着符灰的米汤,挨个递给前排饥民。濒临饿死的百姓早已心智涣散、求生心切,不分真假、争相痛饮。
一碗温热米汤入腹,空瘪许久的肠胃终于得一丝暖意,枯竭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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