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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章 御前从容安帝心,辽东兄弟阋于墙

    330章 御前从容安帝心,辽东兄弟阋于墙 (第2/3页)

变局。奴酋虽占地广阔,却不得辽民之心,遍地皆有反抗,降将人人自危,部族矛盾重重,处处皆是破绽。”

    他话音陡然拔高,意气风发,自有一股舍我其谁的气魄。

    “辽东不必困守孤城,更可主动求战!敌大举来犯,我便敛兵守城,凭坚挫锐;敌小股出掠,我便聚兵围杀,步步蚕食。联蒙古以扰其外,通降人以乱其内,使后金疲于奔命、四处漏风,日夜不得安宁。”

    “以臣之策,半年之内便可困锁奴酋,压制其进犯之势,一年之内,内外呼应,必能逼退建州贼众,收复辽左旧疆。”

    言毕,他双膝重重跪地,额头叩击金砖,声音铿锵震彻殿宇。

    “臣愿当庭立下军令状!坐镇广宁,联结蒙古、安抚辽民、招徕旧将、分化虏众,拼尽心力,为陛下荡平东虏,肃清边患,还大明关外万里安宁!此生不负圣恩,不负家国!”

    殿中檀香静落,余音回荡梁柱之间,四下寂然无声。

    无人知晓,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御前陈词,这一套看似轻巧省钱、速效平辽的十二字方略,看似是辽东破局的希望,实则彻底拉开了辽东经抚不和的裂痕。

    熊廷弼重守、重兵、重实防,王化贞重谋、重抚、重内应,两路方针背道而驰。

    殿内檀香静谧,四下无人。

    此番召见乃是文华殿私密独对,并非大朝廷议,除却君臣二人,再无旁人耳目。满殿寂然,唯有王化贞铿锵余音缓缓萦绕。

    泰昌帝默然端坐,久久不语。他心中早已赞许王化贞这一套以夷制夷、策反降将、一举荡平的轻巧方略,相较熊廷弼年年耗空国库、死守待变的笨法,更适配当下内乱初平、财用枯竭的朝局。

    但他终究不能当众、亦不能此刻,直接定论取舍。

    熊廷弼是他当初亲笔遣使、千里敦请、破格起复的辽东经略,是他亲口许诺全权信任、倾力扶持的重臣。若是刚用数月便亲口否定其全盘战略,便是君王朝令夕改、识人不明,既损帝王威严,又寒天下忠臣之心。

    良久,泰昌帝才缓声开口,只对阶下王化贞一人私语交底,语气深沉,暗藏权衡:

    “卿之方略,朕已知悉,胆识俱在,谋略有度。但熊廷弼出镇辽东,乃朕亲请。朕今日若骤然改弦更张,是朕自毁前言,难服朝野人心。”

    “朕即刻将你的平辽十二字方略,发往兵部,着张鹤鸣逐条稽核利弊、覆奏定论。”

    这话已是极大的私密暗示。

    王化贞心思通透,瞬间叩首谢恩,心中雪亮。君臣不必明言,已然默契在心。

    不多时,宫中圣旨传至兵部。

    兵部尚书张鹤鸣接旨展阅,只扫一眼,老辣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他混迹朝堂数十年,最懂帝王心术。

    皇上明明偏爱王化贞速胜省钱之策,却碍于脸面、碍于熊廷弼是自己钦点之人,不愿亲手推翻旧局。于是特意将王化贞的方案交给自己这个举荐人审核。

    这哪里是核查可行性?

    这是帝王暗中授意、默许放行!

    皇上不能做的恶人、不能改的国策、不能扶持的新方略,全部交由他张鹤鸣来做。

    张鹤鸣心中彻底笃定:圣心已弃熊廷弼死守之策,欲行王化贞进取之谋。往后兵部调兵、发饷、调度物资,皆可名正言顺倾斜广宁抚臣,逐步架空辽东经略。

    明末辽东经抚不和、资源倾斜颠倒的根源,从来不止党争,真正的幕后推手,正是端坐深宫、隐忍布局的泰昌帝。

    泰昌三年,岁在甲寅,公元一六一四年,早春寒峭。

    后金汗王努尔哈赤下定迁都之策,将国都从群山闭塞、偏安一隅的赫图阿拉,大举南迁辽东重镇沈阳。

    此番迁都,用意极深。赫图阿拉山高路险,利于固守却不利于进取,而沈阳居中扼守辽东腹地,北控女真旧地,南压大明辽东边墙,东接朝鲜,西临蒙古,水陆通达,地势枢纽。迁都于此,八旗大军可居中调度,进退迅捷,但凡南下伐明、镇压辽东异动,皆能瞬息响应,是努尔哈赤图谋辽左、窥伺中原的关键一步棋。

    可迁都沈阳,利弊相生。

    赫图阿拉几乎皆是女真部民,风俗一统、人心纯粹;可沈阳、辽阳、抚顺、开原连片沃土,历经数百年汉家生息耕耘,数十万汉民扎根于此,户数稠密、烟火繁盛。辽东之地不再是纯粹的女真牧猎故土,骤然纳入海量汉民,杂居共处、风俗相悖、人心各异,瞬间成为压在努尔哈赤与八旗勋贵面前最棘手的难题。

    沈阳汗王府,金帐高张,诸贝勒、八旗固山额真、议政王公尽数列席,共议辽东汉民安置大政。

    帐内肃穆沉冷,寒风穿帘,人人皆知此事干系重大——治得好,则辽东粮足人众、基业稳固;治不好,则汉民怨反四起、辽东永无宁日。

    众人缄默之际,汗王长子、大贝勒褚英率先跨步出列,声线凛冽,带着一股经年不散的刺骨戾气。

    褚英性情暴烈偏执,绝非无端生就。他幼年困顿飘零,曾羁留辽阳汉地为质数年,困于牢笼、受人折辱、饱尝冷眼欺辱,在汉人的管控与猜忌中熬过最艰涩的年少岁月。那段非人经历,在他心底刻下了根深蒂固的恨意,让他从骨子里仇视所有汉人,认定汉民尽是狡诈反复、仇怨深重的异类。

    褚英目光扫过帐外连片的汉民村落,神色阴鸷,字字狠绝:

    “辽东本是我建州固有之地,汉人窃我良田、占我故土、世代与我女真为敌!此辈人,不可信、不可容、不可养!”

    “依我之策,尽数隔离!筑界墙、分地域,令汉民困守一隅,不得与我女真杂居通婚、不得沾染八旗权势!但凡稍有异动、心怀异心者,尽数贬为包衣贱奴,世代劳作、永世不得翻身!若有敢私通明廷、暗藏异心、顽抗不恭者,无需怀柔、无需姑息——尽杀之!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在褚英眼中,汉人从来不是可利用的人口,只是昔日折辱他的仇敌、今日乱我辽东的隐患。唯有屠戮、禁锢、奴役,方能永绝后患。

    话音落罢,帐内不少老旧勋贵纷纷颔首,这群女真老臣崇尚铁血刀马,素来厌弃汉民繁文缛节,最是认同褚英杀伐立威的手段。

    可话音未落,一道沉稳冷静的声音骤然响起,当众截然反驳。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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