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画戟夜叩平津门,残兵血困铁门岭 (第3/3页)
脊梁都硬撑着没有弯下。
周起拔出腰间藏锋,刀尖斜指脚下:
“弟兄们!今夜咱们能拿下这平津城,全靠你们在这道死门里,拿命熬出来的时辰!这瓮城里流的每一滴血,我周起,刻在骨头上了!”
周起目光如炬,字字如铁,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倒在这儿的弟兄,不会白死!从今往后,他们的爹娘,就是我周起的爹娘!他们的妻小,巡防营养到老、供到大!只要我周起还有一口饭,就绝不让咱们弟兄的后人挨半点饿!”
“活下来的,全是我周起的手足!待这平津城里的魑魅魍魉全被揪出来宰干净,老子拿金山银山给你们洗这身血污!”
周起收刀入鞘,厉声断喝:“现在,都给老子挺起胸膛!昂着头进城!”
这番话一出,那二百七十名原本濒临脱力的悍卒,胸腔里猛地又被浇上了一把滚烫的烈火。不知是谁带的头,残兵们齐齐用残破的巨盾重重顿击青砖,用怒吼回应:
“万胜!!”
“大人万胜!”
嘶吼声如平地惊雷,直冲云霄。
借着破城的雷霆之势,周起连下军令,押着严峻封锁平津诸门,全面接管军械库与粮仓。
天色微白之际,平津城的城防大权已尽入其手。
周起并未歇息,带着马不六等人,径直踏入平津知府衙门。
他将严峻推至堂前,向知府吕立言明严峻意欲献关及众生相邪徒谋城的图谋。
周起手按刀柄,目光凌厉道:“吕知府,本将不管你与众生相有何瓜葛。即刻起,本将要接管知府衙门。府衙上下官吏,皆须在云州军监督下行事。全城差役捕快,悉数听我调遣,彻查城中潜藏的众生相邪徒。但有不从者,皆视为邪教逆党!”
吕立面色涨红,刚欲拂袖反驳。
周起猛然踏前一步,威压如山道:“包含你在内。”
借着府衙的名册,周起很快查出了“德盛归”商号 。
然带兵扑至时,里头早已人去楼空,未寻得半点账册线索,只得将其积存的财物悉数查抄。
……
八十里外,铁门岭高地 。
韩岳靠坐于中军大帐内,喉咙干渴如火烧。
这几日被围困在孤山之上,粮水彻底断绝。
绝境之下,逼疯了的将士们把主意打到了战马身上。
他们忍痛割开战马颈部的血脉,趴在马脖子上吮吸那腥热的生血,妄图以此解渴续命。
然而,那些生血不仅极咸,更带着腥热。
灌下了一肚皮马血的兵卒们,起初只觉喉咙似被砂纸打磨了一般,越喝反而越觉得干渴欲狂。
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生血便在早已空瘪的腹囊里翻江倒海,营地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凄厉呕吐声。
人根本受不住这等猛烈的刺激。
大量生血入腹,直接引发了腹泻。
喝了血的将士们捧着肚子在黄土上痛苦翻滚,拉出的尽是腥臭刺鼻的黑水。
这连番的呕吐与腹泻,简直是雪上加霜,抽干了他们体内仅存的最后一点水气。
前一日还能勉强握住刀枪的汉子,在饮下马血后,不到半日便眼窝深陷,皮肉干瘪。
整个铁门岭大营,没有因为“杀马饮血”而续上一口气,反而被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韩岳听着帐外连绵不绝的绝望哀嚎,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眼底尽是无能为力的灰败。
账外忽地一阵急促脚步声。
“报!”一名亲兵奔入帐内,“总兵大人,山下前军退回来人了!”
一名浑身泥血的斥候扑跪在地,嚎啕大哭:“总兵大人!咱们百十号弟兄拼死欲冲上山来,皆被天狼人乱箭射杀,只余小人一人苟活啊!”
韩岳面色铁青,强撑起大将威仪,厉声喝道:“哭丧什么!身为镇北军男儿,流血不流泪!山下军阵现下如何了?”
斥候哽咽道:“贼军首尾相衔,昼夜不停地轮番袭扰,变着法子诱我军出寨。这几日下来,又折了数千弟兄了!”
韩岳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息,生生咽下那口心头血:“再撑些时日。突围的信骑算算脚程,已该抵临雁雍与云州。待援军一到,这群蛮子必死无葬身之地。”
斥候颤巍巍地解下腰间一个水袋:“大人,这是专门给您留的……”
韩岳伸手接过水袋,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重量。
他喉结干涩地滚了滚,迟疑片刻,终是将水袋递给了身旁的亲兵:“拿去伤兵营,给快不行的弟兄们润润喉咙。”
……
铁门岭山下。
右路军营寨东侧的辽阔旷野上。
天狼三王子特穆尔与锦国平南王纥石烈·术鲁,已然于猎猎长风中会马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