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井底 (第2/3页)
黑暗的堂屋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天机阁的新阁主。陈梓铭。
那些人不知道新阁主是谁。这说明他们不在天机阁的核心层,甚至可能不是天机阁的人。但他们知道老阁主死了,知道新阁主继位了,却不知道新阁主的身份。他们在黑暗中摸索,想从一个小小的信使嘴里撬出答案。
“你怎么回答的?”唐靖超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知道。”郑戎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坚定,“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连总阁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新阁主是谁?他们不信,打了我。我还是不知道。后来他们就不问了,只是把我关着,每天给一碗水半个饼,不让我死,也不让我活。”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们自己乱了。”郑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困惑的东西,“那天晚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很响的声音——不是打雷,不是山崩,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了。然后看守我的人就跑了,一个都没留。我咬断绳子,从那个地方跑了出来,跑了不知道多久,跑到了那条路上,然后就被你们救了。”
从天上砸下来了。
唐靖超和赵磊在黑暗中无声地对视了一眼——虽然谁也看不清谁。
“那个关你的地方,”唐靖超问,“长什么样?”
“是石头垒的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墙上有字。”
唐靖超的神经猛地绷紧了。
“什么字?”
“不是我写的。”郑戎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不舒服的画面,“我进去的时候就有了。用木炭写的,‘困’、‘饿’、‘有人来了’——还有一个词,写了两遍,‘别信’。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没什么力气的人写的。”
唐靖超的手指攥紧了横刀的刀柄。
和废弃道观偏殿墙上一模一样的字。同一个地方。那些人关押郑戎的地方,就是紫阁峰半山腰那个废弃的道观。
郑戎被关在道观的后院,在那个有枯井的院子里。那天晚上,“从天上砸下来”的声音,让看守他的人仓皇逃走。什么声音能有这样的威慑力?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还是某个他还没找到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唐靖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高不低,“你说的那个‘从天上砸下来的声音’,是在白天还是晚上?”
“晚上。半夜。”
“哪一天?”
郑戎想了很久。久到李飞又给他倒了一碗水,久到窗外的月光从一道变成了两道,从两道变成了模糊的一片。
“正月二十。”他终于说。
正月二十。三天前。唐靖超穿越过来的第二天。
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正月二十的夜里,他在崇仁坊的唐府书房里翻祖父的手札,翻到半夜才睡。没有听见任何异常的声音,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陈梓铭或柯尚钰的关于“异常事件”的报告。但如果那个声音是从终南山的方向传来的,长安城里确实不一定能听到。
“你好好休息。”唐靖超站起来,“明天我们再谈。”
他没有点灯,摸黑走到门口,推开门。月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堂屋的地面上,像一个沉默的、无声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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