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九月 (第2/3页)
来了,芝麻在他指尖停留了一息,然后掉了。他再捡,又掉了。他再捡,又掉了。他捡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暮色四合,直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他终于把那粒芝麻从桌上捡起来,放进了李飞手心里。李飞看着掌心里那粒芝麻,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七月,胡瑶瑶回了一趟胡府。胡崇献从陇右回来了,不是皇帝召的,是他自己请旨回京述职,带了一队亲兵,风尘仆仆地进了长安城。他没有穿铠甲,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袍,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深了,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多了,但他的腰背还是直的,走路还是带风的。他见了胡瑶瑶,没有问她婚礼那天的事,没有问她为什么偷偷跑去终南山,没有问她手腕上那对玉镯是谁送的。他只是坐在堂屋里,喝了一盏茶,说了一句“你像你娘”,然后把茶盏放下,起身去了书房,一夜没有出来。
八月,陈梓铭在观星茶肆的地下挖了一间密室。不是他自己挖的,是天机阁的工匠挖的,用了三天三夜,挖出一间两丈见方的石室,四面墙壁用青砖砌了,顶上用石板封了,只留一个窄窄的入口,藏在茶柜后面。石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长明灯,灯油是从西域来的,据说能烧三年不灭。陈梓铭把天机阁最机密的密档搬进了石室,包括那本记载了三百年来所有降临者的册子,包括那块刻着“天机不可泄露”的玉牌,包括他父亲留下的、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一沓泛黄的、写满了蝇头小楷的信纸。
九月,长安城下了一场雨。不是春雨,不是夏雨,是秋雨。又细又密又冷,打在脸上像针扎。唐靖超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被雨打落了一地,湿漉漉地贴在地面上,像一幅被打翻了的、还没画完的油画。他把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块莲青色的帕子。帕子上的桃花香气已经彻底闻不到了,只剩下面料的触感,柔软的、光滑的、像被无数次抚摸过的、不会再开花的皮肤。
他把帕子拿出来,放在案上。
帕子的角落,那朵桃花还在。花瓣是粉色的,花蕊是黄色的,针脚细密,像真的一样。他用指腹轻轻拂过花瓣,一下,又一下。然后他把帕子折好,重新放回袖中。
九月的长安城,看起来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街市还是热闹的,胡饼摊子还是冒热气的,馄饨摊子还是排长队的,卖糖葫芦的小贩还是推着独轮车在朱雀大街上走来走去的。朝堂上的人还是那些人——李隆基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