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喜脉 (第2/3页)
安看着手心里那块糖,纸已经皱了,但糖块还是硬的,还是甜的。她把糖握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胡瑶瑶把凉了的粥倒回锅里,重新加热。她一边烧火一边掉眼泪,眼泪掉进锅里,噗嗤一声,变成了水汽。她用手背擦眼泪,擦不干,越擦越多。唐靖超从寨门口走过来,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用袖口帮她擦。袖口是粗布的,擦在脸上有些疼,但她没有躲。
“超酱。”她带着哭腔,声音闷闷的。
“嗯。”
“振宇要当爹了。”
“我知道。”
“你听到了吗?他要当爹了。”
唐靖超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听到了。”胡瑶瑶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继续烧火。火光照着她红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旺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念安怀孕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过山寨,把这几个月积攒的阴冷和压抑吹散了一些。赵磊开始琢磨怎么给孕妇补身子,拉着李飞问了一上午——“能吃啥不能吃啥?”“能不能喝粥?”“能不能吃烤肉?”李飞被问烦了,把一本手抄的妇人调养方子塞给他,他捧着方子蹲在火塘边看了整整一下午,眼镜片上的水雾干了湿、湿了干,他浑然不觉。
尹广湖用松木削了一柄小木刀,手掌大,刀刃是钝的,伤不了人。他把木刀放在念安门口的石板上,没有署名,但念安看到那柄木刀的时候,摸了摸刀柄上缠着的绳结,那绳结的编法和尹广湖飞刀上的绳结一模一样。她把木刀收进袖中。
柯尚钰用丝线编了一个平安结,红丝线是丝线上染的色,用的是念安做针线剩的布头煮的水。平安结不大,只有拇指大,挂在念安床头,风吹过来会转,像一朵不会凋谢的、红色的花。
张振宇每天都去巡山。不是唐靖超让他去的,是他自己去的。他走得很慢,比以前慢很多,因为他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看看山下的平原,看看远处的烟柱,看看有没有叛军的影子。他要把这座山走熟,把每一条路、每一个弯、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都记在心里。他要确保这里安全,确保山寨安全,确保念安安全,确保孩子安全。他以前练刀是为了自己,后来是为了念安,现在是为了那个还没出生、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乱的小东西。
念安在寨子里养胎。胡瑶瑶不让她干活,赵磊不让她干活,连李飞都说不让她干活。她每天能做的事就是坐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寨子里的人忙来忙去。赵磊在修灶台,尹广湖在磨飞刀,柯尚钰在缠丝线,李飞在晒药,陈梓铭在看地图,胡瑶瑶在做饭,唐靖超在巡山。她看着他们,手覆在肚子上,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心跳很快,比她快一倍,像一只在敲门的、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小手。她低下头,对着肚子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肚子里那个小东西能听到。“你爹很厉害。他会保护你的。”
消息是在念安确认怀孕的第三天送到山上的。信使不是从灵武来的,是从泾州来的,一个穿灰色棉袍的中年人,自称是天机阁留在泾州的暗桩,安禄山攻陷长安后,他躲在泾州的亲戚家,没有被发现。他把一封信交到陈梓铭手里,信是李星云写的,从灵武托人带到泾州,又从泾州送到山上。信很短,只有几句话:“郭子仪已与李光弼合兵,灵武城外大破叛军,斩首万余。安禄山退守长安,短期内无力北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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