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围山 (第2/3页)
来的时候动作会变慢。斗转星移在寨墙后面展开,领域内敌人的速度会减半。加上从山下逃上来的难民,能拿刀的有七八个,不能拿刀的老人和女人可以帮忙搬石头、递刀、烧水、照顾伤员。他们不是没有胜算。
唐靖超转过身,看着火塘边的人。
“赵磊,把寨门加固,用木头顶上。柯尚钰,丝线防线检查一遍,有松动的地方重新打结。尹广湖,上瞭望台,报距离。张振宇,把能拿刀的人集合,分到四面的寨墙上,每面墙至少两个。李飞,把药搬到木屋里,重伤员抬进去,轻伤员留在外面。瑶瑶,粮食和水集中到大木屋,关门落锁。念安,你带着孩子和老人们进山洞——寨子后面那个,把干草和被子搬进去,不要出来。”
没有人犹豫。赵磊跑向杂物间,扛了几根木桩出来,顶在寨门后面。木桩很重,他一个人扛不动,刘叔拄着拐过来帮忙,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木桩立起来,顶上寨门,用石头塞紧。柯尚钰蹲在寨墙外面,把丝线一根一根地检查,打结的地方重新缠了一遍,拉紧,用石头压住线头。他的手很稳,但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多。尹广湖翻上瞭望台,站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一只手扶着树干,一只手摸在飞刀柄上。
“南边,三百骑兵,距离八里。东边,一百五十骑兵,距离七里。西边,一百五十骑兵,距离七里。”
陈梓铭把地图摊在膝盖上,用炭笔快速标注位置、距离、人数。他的手指在发抖,但笔迹还是稳的,横平竖直,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唐靖超站在寨墙上,看着南边的尘土越扬越高,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四百人。安禄山下了血本。他知道了他们的存在,知道了这座山上有“异人”。所以他要活捉他们,或者杀死他们。
他转过身,对着寨子里的人说了最后一句话:“守到天黑。天黑了,我突围去找郭子仪。”
胡瑶瑶正在往大木屋里搬粮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粮袋掉在地上,粮食洒了一地,黄黄的,像碎金子。她没有弯腰去捡,而是直起身,看着唐靖超的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告诉她——我会回来的。
她没有说“不要去”,没有说“你小心”,没有说“我等你”。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弯腰把粮袋捡起来,把洒了的粮食用手捧回袋子里,继续搬。
马蹄声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像三面正在合拢的墙,墙与墙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小,风从空隙里挤出来,带着尘土和腥气。尹广湖从瞭望台上翻下来,站在寨墙后面,十根手指张开着,指尖夹着十二柄飞刀,刀刃在午后的阳光中闪着冷白色的光。张振宇把黑金古刀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左手握着刀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站在北面的寨墙上,因为北面没有敌人,但北面是唯一可能的退路——翻过北面的山脊,一路向北,能到灵武。他守在这里,是为了给唐靖超守住那条路。念安在山洞里,抱着那个婴儿,身边围着几个孩子和老妇人。她听不到寨墙那边的声音,但她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震,是骑兵的马蹄,成千上万只马蹄踩在大地上,把震动传到山体里,传到她坐着的石头上,传到她的骨头里。她把婴儿抱得更紧了,低下头,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了一句话:“怀安不怕。”
外面的世界在厮杀,但她在这里,在山洞的深处,在石壁的后面,在孩子和老人们中间。她不是不害怕,是不能害怕。她肚子的孩子会感觉到她的心跳,如果心跳太快,孩子也会害怕。所以她深呼吸,一下,又一下,让心跳慢下来,慢到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骑兵到了。第一波冲击撞在丝线防线上,跑在最前面的马被丝线绊住了腿,马腿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干柴,骑手从马背上飞出去,摔在地上,有的爬起来,有的没爬起来。后面的骑兵绕过了丝线,朝寨门冲过来,尹广湖的飞刀从寨墙后面飞出去,不是射人,是射马。十二柄飞刀,十二匹马跪倒,骑手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踩过去,惨叫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像一曲没有旋律的、只有死亡和恐惧的交响乐。赵磊带着刘叔和几个年轻人守在寨门后面,用木棍顶住寨门。寨门被撞得咚咚响,每响一次,赵磊的身体就震一下。他的牙齿咬着嘴唇,咬出血了,没有松。眼镜片上全是灰,看不清了,他没有摘,因为他没有手去摘。两只手全部撑着木桩,木桩顶在寨门上,寨门外面是一百多个骑兵,在撞门,在用刀砍门板,门板裂了缝,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刀光和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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