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葫芦口 (第3/3页)
两下才落地。吕布脸上的表情不是得意,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干完活之后的轻松,像是刚劈完一捆柴、刚磨完一袋面。
“恩公!”他抬头朝寨墙上喊了一声,嗓门大得整个山寨都听得见,“拿下了!”
寨墙上的弟兄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赵铁柱直接从墙垛子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差点一头栽下去。盘腿打坐的乐毅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李宇走下寨墙,亲自推开了寨门。吕布策马进来,二十个弟兄随后鱼贯而入,孙平走在最后面,铠甲上沾了些血迹,但脸上全是笑。二十一个人,一个没少。
“说说情况。”李宇拍了拍赤兔追风兽的脖子,那畜生打了个响鼻,安静下来。
吕布翻身下马,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三言两语就把经过说完了——三十来个流寇,领头的确实是个二流境界,使一杆长枪。吕布冲到卡子前的时候,那个头目还端着枪站在木桩子后面朝他喊话,问他“来者何人”。吕布根本没答话,赤兔追风兽一跃而起,直接从木桩子上面跳了过去,方天画戟横扫,木桩子碎了一大片。那个头目的长枪还没刺出来,就被吕布一戟杆子扫下马去,当场吐血昏死。剩下的流寇看见这阵势,一半扔了兵器就跑,另一半直接跪在地上投降了。
“俘虏了十几个,都绑在葫芦口了。孙平留了几个人看着。”吕布说完,挠了挠头,“就是跑了不少,追不上。山道两边全是林子,钻进去就找不着了。”
“跑就跑吧。”李宇并不在意这个,他转身看向乐毅,“乐毅,葫芦口拿下来了。接下来怎么守,你拿个主意。”
乐毅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他走到李宇面前,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葫芦口是咽喉要道,占住了就得守住。我的建议是,拨十五个人常驻葫芦口,三天一轮换。另外派两个会木工活的弟兄过去,把原来的木桩卡子加固一遍,再搭个简易箭楼。有了箭楼,居高临下,就算有人来夺,也能顶住一阵。”
李宇点了点头:“这事你安排。”
“还有一桩。”乐毅补充道,“葫芦口既然占下来了,过往商队就能收税。不按人头收,按货收。一车货抽几个铜板,不算多,但日积月累就是一笔稳定进项。有了钱粮,才能养更多兵。”
“收税的事你来定。”李宇答得干脆。
乐毅抱拳领命,转身去安排了。
吕布把方天画戟上的血迹擦干净,走到李宇身边,压低声音说:“恩公,秃鹫岭那边什么时候打?那群流寇就是贺彪原来的残部,一个个怂得要命。给我三十个人,一天就端了。”
李宇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急什么。葫芦口刚拿下来,先把脚跟站稳。秃鹫岭的残部翻不起什么浪,早晚是你的。”
吕布嘀咕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卧龙寨格外热闹。伙房里把存着的腌肉拿出了大半,多做了几锅干饭,算是庆功。赵铁柱喝了两碗酒就开始吹牛,说自己早就知道吕爷能成事,在寨墙上等的时候一点都不担心。孙平在旁边拆他的台,说他当时急得把指甲都啃光了。弟兄们哄堂大笑。
乐毅没有喝酒,吃完饭就回了自己住处,点起油灯,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他在拟定葫芦口的驻防轮换表,以及商税收取的标准。他的字迹工整细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像是早就在脑子里打了无数遍草稿。
李宇独自坐在聚义厅里,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葫芦口的位置被他用木炭画了个圈,从这里往西六十里是岩州城,往东三十里是卧龙寨,往南翻过两道山梁就是黑风寨的旧地秃鹫岭。葫芦口卡在中间,就像棋盘上的一个关键落子。有了这个点,往后往哪个方向伸展,都有了支点。
窗外夜风渐起,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几晃。李宇伸手护住灯焰,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葫芦口,许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