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秦朗 (第2/3页)
非常急。”
“一周。一周之内,我帮你转出去。”
“三天。三天之内,必须转出去。”
“秦少,三天太紧了。风险很大。”
“加钱。加一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行。三天。我尽力。”
秦朗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窗外,北京的夜景在黑暗中展开。万家灯火,但秦朗看不到任何一盏属于秦朗。这套复式公寓是秦怀远的名字买的,秦朗只是住在这里的人。车是秦怀远的名字,表是秦怀远的钱,酒是秦怀远的卡刷的。秦朗什么都没有,只有秦怀远给的一根吸管。秦朗从那根吸管里吸了三十多年的血,现在吸管要被拔掉了。
秦朗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秦朗的脸。四十二岁,保养得很好,没有皱纹,没有白发,看起来像三十五。但秦朗的眼睛出卖了秦朗的年龄。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清澈,只有一种浑浊的东西——贪婪、恐惧、空虚。
秦朗想起小时候,秦怀远还在部委当副司长。那时候秦怀远每天骑自行车上班,穿白色衬衫,吃食堂。秦朗过生日,秦怀远给秦朗买了一个奶油蛋糕,八寸的,上面插着蜡烛。秦朗吹蜡烛的时候,秦怀远说“希望你以后比爸爸强”。后来秦怀远当了司长、局长、副部长。自行车换成了轿车,白衬衫换成了定制西装,食堂换成了海天会所。秦怀远没有时间陪秦朗过生日了,但给秦朗的零花钱从几百变成了几万,从几万变成了几十万。秦朗不缺钱了,缺的是那个骑自行车带秦朗去买蛋糕的人。
秦朗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了几下,然后消失了。秦朗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方志文。
方志文自从上次从宾馆消失后,就没有再联系过秦朗。秦朗不知道方志文在哪,但方志文的手机一直开着。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方叔,你在哪?”
“秦少,我不能说。”方志文的声音很低。
“我听马叔说,专案组那边有文件了。秦怀远五千万,证据确凿。他们要对我爸采取留置措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方叔,你说话。”
“秦少,如果专案组真的要动秦老,谁也拦不住。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海外账户的钱转走。转得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我已经在转了。”
“那就好。秦少,听我一句劝。不要再跟马明远联系。马明远在省纪委,专案组迟早会查到他的头上。他出事,你也会被牵连。”
“方叔,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方志文没有回答。电话挂断了。
秦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转身走进书房。书房的保险柜里放着几本护照——秦朗自己的、秦怀远的、秦怀远妻子的。护照上的照片不同,名字不同,国籍也不同。秦怀远几年前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以防万一。秦朗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用上的一天。现在这一天来了。
秦朗把那些护照拿出来,摊在桌上。加拿大、英国、新加坡,三本护照,三个身份,三条退路。秦朗不知道选哪一条,但秦朗必须选一条。秦朗拿起加拿大护照,翻开照片页。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留着胡子,跟秦朗本人只有三分像。但海关只看照片,不看本人。秦朗把护照装进口袋,然后拿起手机,订了一张三天后从北京飞往多伦多的机票。
秦朗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北京城。那些高楼、那些灯光、那些街道,秦朗都熟悉。秦朗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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