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询问匪首,沉沦缘由 (第2/3页)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习惯不了的事情,无论多少次,她都习惯不了。
张褚看着顾辰,惨笑了一下:
“大人,你们是管那叫流州大捷。可我的船没了,家没了。那场胜仗,是大乾的胜仗。可对我来说,它屁也不是。”
最后,一切的愤怒和悲伤,都化作一声叹息:“总之,我就这样走投无路了,当了江匪。渐渐地,就聚了一伙人,成了头目。”
过江龙看着顾辰,眼里带着请求:
“大人,我烧杀抢掠,我认罪,我该死。但我有一个要求,我想见我的女儿一面。她叫张妮儿。”
顾辰问:“她在哪里?”
“买我女儿的那个大户,后来吃了士族的官司,败落了。我只知道她后来,嫁到了安阳。不知道哪一家,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我就想看看她。看看她长什么样了。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一眼就行。”
他说完,声音都有些哑了。
一眼就行,一眼就行,他只能赌,赌这个县官是个好人。
顾辰点了点头,说:“好,见过后,就伏法。”
张褚听了,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
就那么坐在墙角,眼泪顺着脸上的血痂往下淌,一言不发。
走出牢房,顾辰想起前世。
前世,过江龙在榭州各地流窜,烧杀抢掠,但每次都是抢了就跑,从不恋战。
只有到了安阳,他才围了县城,攻了三天三夜,杀了不少人。
原来,安阳有他女儿。
真是讽刺。
他站在牢房门口,没有立刻走。
赵红绫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催他。
月光从高高的窗户里照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那是何其的薄凉。
他看着那片月光,想起了很多事。
如果没有那场仗,如果没有那张“找不到”的条子,如果没有那些不办事的官员。
这个人,也许一辈子都只是个打鱼的。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而赵红绫自始至终跟在他身后,没有问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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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安阳县衙张贴告示。
顾辰又差衙役,给不识字的人讲述告示内容。
很简单,只有一行字——“寻栗阳张褚渔户女,名妮儿,现居安阳。见字速来县衙。”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面,指指点点,然后各回各家去告诉乡里乡亲。
第三天,一个瘦小的年轻女人来了。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布衣裳,头发挽着,手上满是茧。
她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张告示,然后问旁边的差役:“我是张妮儿。谁找我?”
差役把她带进了大牢。
张妮儿站在铁栅栏外面,看着里面那个满脸皱纹还穿着囚服的男人。
她认不出他了。
她已经多年没见过父亲了。
张褚跪在栅栏里面,仰着头,看着她。
他的眼泪一直在流,颤抖了一会才开口。
“妮儿,”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吗?”
张妮儿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这才认出来——那个声音,她小时候每天都能听见的声音。
“爹……”她扑过去,跪在栅栏外面,伸出手,隔着铁栅栏,握住了父亲的手。
两只手,都是糙的。
一只糙了一辈子,一只糙了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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