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长坂惊魂.尸山血海刻童心 (第2/3页)
为保自身安危、留存蜀汉仅存的火种基业、保全核心翻盘力量,他当机立断、决然取舍,舍弃万千流离百姓、舍弃随行府内眷属、舍弃乱世失散的年幼幼子。仅率诸葛亮、张飞、简雍等一众核心亲信将士,拼死破围、仓皇撤离、奔逃求生。
千秋大业为重,骨肉亲情为轻;万世功名为重,人间温情为轻。
这是乱世枭雄的宿命,也是刘禅自出生起,便注定承受的宿命——他永远是大业之外、棋局之外、取舍之外,最轻易被舍弃的那一个。
混乱滔天、人流汹涌、战火蔓延、全线崩离,失控奔逃的人流如同决堤狂潮,肆意冲撞、碾压、席卷一切。年幼的刘禅身形瘦小单薄、无力站稳、无从借力,瞬间被汹涌人海彻底冲散、隔绝、裹挟。身边最后仅剩的侍从、人影、依靠,尽数被战乱洪流拆分殆尽。
自此,茫茫长坂修罗场,再无一人伴他、再无一人护他、再无一人念他。
孤身稚子,坠落无边血海、绝境炼狱。
偌大杀伐战场,铁骑横行、兵戈不休、屠戮不止、人人自顾不暇。三军上下、将士随从、流离百姓,无人回头找寻这位失散的幼主,无人顾及一个无母无依、无父垂怜、素来沉默寡言、无人看重的孩童。
于所有人眼中,他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无足轻重、可有可无。战乱之中,一个不起眼的稚子,丢了便是丢了,死了便是死了,无人惋惜、无人牵挂、无人动容、无人记得。
小小的身躯踉跄跌倒在温热粘稠的满地血泊之中,冰冷猩红的血水瞬间浸透单薄衣袍,刺骨寒凉顺着肌肤经脉蔓延四肢百骸、直透骨髓、冻彻神魂。他呆呆僵立在层层叠叠的尸骸之间,眼底是满目惨烈、满心死寂。
耳畔尽是震耳欲聋的厮杀轰鸣、马蹄惊雷、兵刃裂响、临死悲嚎,声声入魂、字字诛心、刻刻夺命。视野之内,残破扭曲的尸体遍布四方,断臂残肢散落黄土,热血浸透干裂大地,浓郁刺鼻的血腥之气铺天盖地、无孔不入,死死笼罩周身,压得他几乎窒息、几近晕厥。
极致无边的恐惧,瞬间死死攫住他幼小身躯、禁锢他所有动作、冻结他所有心神。
他终究只是个年仅数岁、不谙世事的稚子。纵然自幼历经流离、尝尽世凉、早早懂事、深谙隐忍,却从未见过这般寸寸皆血、步步皆亡、处处皆死的人间炼狱,从未直面过这般赤裸裸、血淋淋、残酷到底的生死屠戮。
孩童的天命本该是烟火温柔、父母庇护、岁月安然、烂漫无忧。可乱世无情、天道无怜、霸业无温,从不会因他年幼懵懂、孤苦无依,便予他半分宽宥、半分温柔、半分偏袒。
他茫然僵立在修罗地狱的最中央,眼睁睁看着身旁无辜妇人被铁骑轰然踏倒、瞬间殒命,看着垂暮老者被乱兵冲散、绝望倒地,看着嗷嗷稚子与父母生生分离、哭断肝肠,看着无数鲜活生命转瞬湮灭、无数圆满家庭瞬间破碎、无数人间烟火彻底归零。
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孩童天真、最后一缕懵懂温柔、最后一点人间期许,在这一刻,被乱世铁血、霸业残酷、人间凉薄,彻底碾碎、彻底焚尽、彻底荡然无存。
天崩地裂、山河变色、风云泣泪、鬼神同悲。
人间至惨至痛至寒之地,莫过于此长坂一夜血海。
极致的恐惧压得他神魂欲裂、几近崩溃,可他死死咬紧牙关、屏住气息、僵住身躯,不敢哭、不敢闹、不敢动、不敢发出半分细碎声响。
早已刻入骨髓的乱世求生本能,在此刻骤然苏醒、极致迸发。
他小小年纪已然觉悟:乱世之中,弱者的哭声,从来都是催命符。一旦出声、一旦外露怯懦、一旦引人注意,便会即刻引来乱兵巡查、铁骑屠戮,等待他的,唯有冰冷死亡、尸骨无存。
他只能死死蜷缩在残破倾覆的车舆角落,敛尽所有气息、藏尽所有情绪、僵尽所有动作,睁大一双清澈空洞、盛满惊惧寒凉的眼眸,一动不动、默然无声,静静凝望眼前无尽屠戮、无尽消亡、无尽惨烈。
这一夜,尸山血海、杀伐滔天、生灵涂炭、万生悲戚。
这一夜,所有残酷图景、所有人间疾苦、所有乱世凉薄、所有霸业血腥,尽数被他一寸寸看在眼里、刻入心底、融入骨血、烙印神魂,终生永世,无法磨灭。
他清清楚楚看见,寻常苍生百姓的性命,卑贱如泥、轻贱如草、一文不值,死如蝼蚁、逝如尘埃,无人哀悼、无人铭记、无人可惜。
他清清楚楚看见,乱世唯一铁律,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无权、无势、无兵、无力、无靠山、无根基者,终究只能任人屠戮、任人摆布、任人舍弃、任人消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