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锦城初安·孤身长锁深宫院 (第2/3页)
,先从血海识无常;未从师儒辨人心,先从乱世观凉薄;未从朝堂知权谋,先从流离懂浮沉。
劫难之后,岁月辗转,依旧是居无定所、迁徙无休。荆州、江夏、京口,处处是暂居之地,年年是漂泊之身。军营为家,烽烟为伴,乱世为邻,生死为常。没有固定居所遮风挡雨,没有慈母温情暖慰孤心,没有名师大儒传道授业,没有近臣亲信俯身相护。
他是刘备嫡子,身份尊贵,名分贵重,可在漫漫乱世洪流之中,不过一叶孤舟,随风漂泊,无依无靠,无人偏爱,无人托底,无人真心惜他年少孤苦。
如今入蜀定基,烽烟暂歇,乱世的刀戈终于暂时远离,世人皆以为,这位饱经流离的少主,终于熬出苦海,自此便是锦衣玉食、深宫安稳、尊荣无忧的顺遂余生。
可唯有刘禅自己心底澄澈清明——
锦城沃土,不是避风港湾。
这恢弘府邸,雕梁画栋,亭台错落,回廊曲折,飞檐映秋,极尽王侯规制、人间盛景。比起昔日简陋营帐、临时陋室,已然是天壤之别。府中仆从成群,侍女列队,晨昏伺候,衣食住行无一缺漏,礼数规矩无一差错,尊荣体面,周全至极。
可这层层锦绣、万般尊荣之下,困住的是一具年少孤魂,锁住的是半生自由天真。
偌大府邸,人来人往,仆从如云,却无一人真心待他。
下人敬畏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先主嫡子、未来储嗣”的尊贵身份。他们进退恭谨,俯首低眉,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眼神却永远疏离敬畏、小心翼翼。乱世基业未稳,权贵浮沉不定,人人趋利避害、明哲保身,无人敢与这位处境微妙、未被偏爱、未受栽培的少主真心亲近,生怕一朝局势变动,引火烧身、累及自身。
白日的前府朝堂,永远喧嚣鼎盛、热气蒸腾。
刘备身居主位,端坐明堂,日日接见文武群臣,论国策、定民生、整兵马、安士族、固基业。半生漂泊无依,半生屡败屡战,如今终得巴蜀江山,他分毫不敢懈怠,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将所有心血、所有精力、所有期许,尽数倾注在刘氏霸业、汉室宏图之上。
帐下文武,各展其才,各献其谋。文臣畅谈益州富庶、山川天险、民生利弊,规划安民固本、屯田蓄财之策;武将热议整军厉兵、操练三军、伺机北伐、收复中原之宏图。满殿皆是凌云壮志,满堂皆是逐鹿雄心,人人意气风发,个个豪情万丈。
所有人都笃信,据巴蜀天险,养益州精锐,假以时日,便可北抗曹魏、东制东吴,扫平乱世、重兴汉室。
唯独刘禅,日日静立廊下,默然旁观,置身万丈宏图之外,做最疏离、最边缘、最无声的看客。
无人唤他入殿听政,无人教他辨识朝局,无人为他拆解国策,无人问询他所思所想、所悟所感。
满堂文武,人人入先主眼、入霸业局,唯独他,常年被隔绝在朝堂政事之外。
父亲的目光,扫过群臣、扫过江山、扫过霸业,唯独极少落在他这个幼子身上。
世人皆颂先主仁德广布、体恤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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