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白帝惊寒·永安宫龙榻危倾 (第2/3页)
本该养民固本、夯实根基,不该贸然大战消耗国力。连年征调会掏空府库、劳累百姓,折损蜀地根本,奈何先帝半生奔波打拼,复兴汉室之心坚定,又念及故人离世之痛,心意早已敲定,众臣规劝也难以更改。
他年纪太小,说话没有分量,纵然心中思虑周全,也拦不住君主决断、改不了朝堂走向。只能收尽自身见识与锐气,做一个不涉军政、看似懵懂平淡的储君,静静看着大军整队开出蜀地,奔赴江东战场。
他心底曾暗自期盼,先帝小胜之后便收兵,逼东吴归还荆襄、重立和约,保全将士、安稳巴蜀便是最好结果,万万没料到这场牵动蜀地气运的征伐,结局竟如此惨烈。
驿卒伏在地上,含泪缓缓讲出夷陵失利的全过程。
盛夏蜀军深入吴境,连营七百里依山傍水扎寨,久战之下将士身心疲乏、军心松懈,东吴陆逊抓住时机放起大火,连片营寨尽数被烈焰吞噬。火光染红江岸,厮杀与灼烧之声不绝,蜀军阵脚大乱,折损惨重。
多年攒下的精锐兵马一朝受损,想要收复的荆襄彻底无望,先帝半生打拼攒下的蜀地底气耗损大半。数万远征将士埋骨异乡,车马兵甲尽数毁于战火。
这场大火浇凉了先帝兴复大业的热忱,也耗空了蜀中数年积攒的人力物力。先帝在乱军之中奋力突围,一路颠簸奔逃退守白帝城,战事打击、心绪郁结加上路途劳苦,终究卧病在永安宫,身体一日弱过一日,整个朝堂气氛瞬间紧绷。
刘禅安静听完禀报,全程默然不语,神色温顺淡然,好似看不懂这场惊天动荡、瞧不清社稷危局。
只有他自己清楚,内心早已波涛翻涌,寒凉刺骨从心口散向四肢。
九岁少年独坐空旷大殿,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乱世掌权者的无奈酸楚,第一次直面江山飘摇、社稷不安的惶恐无助。
父王昭烈帝白手起家,一生心性坚韧,几番跌落绝境都不曾低头,复兴汉室的志向从未消减。刘禅素来敬重父王,敬佩他的坚韧仁厚,明白他心中从未放下兴汉抱负。可如今这位意志刚强的父王兵败困守白帝城,战火磨去壮志,病痛拖累了多年筹谋的基业。
少年心中酸涩难当,万千愁绪全压在心底,半分情绪也不敢外露。
他太清楚自身处境与朝堂规矩:身为蜀汉储君、先帝属意的后继之人,此刻先帝染病、国运飘摇,满朝文武、天下目光全都落在蜀中东宫。一旦他慌乱落泪,便会被视作心性薄弱、担不起继任大任;若是随意点评局势、展露过人筹谋,又会锋芒太露,引来群臣猜忌防备。
长久藏拙自持、收敛心性早已刻入骨子里,这是他安稳立足、保全自身唯一的依仗。
乱世人心难测,百官各有立场考量,北方曹魏虎视眈眈,东吴觊觎边境疆土,蜀地内部根基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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