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 白芷祭神 (第2/3页)
完成这荒诞的“祭神”仪式时——
“住手!”
一声凄厉的、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撕裂出来的吼叫,猛地从打谷场边缘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像是一头疯了的母狼,从人群中硬生生地挤了出来。她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胳膊上全是泥土和血痕。她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把生锈的镰刀,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是雪见。
村支书雪见。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弱得像猴子一样的男孩。男孩手里端着一个破瓦罐,正用一种惊恐而又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木台上的白芷。那是雪见的儿子,半夏。
“雪见!你个疯婆子,你要造人反啊!”独活脸色铁青,指着雪见的鼻子骂道,“今天是祭神的大日子,你敢来捣乱,就是跟全村人过不去!”
雪见没有理会独活。
她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木台。她一把推开独活,将那半碗泥水打翻在地,然后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地挡在了白芷的身前。
“谁敢动她,就先从老娘的尸体上踏过去!”
雪见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那眼神里,有一种比这毒日头还要灼人的东西。
“雪见,你……你这是要断了全村人的活路啊!”独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雪见,手指都在哆嗦,“你看看这天!你看看这地!再不下雨,咱们都得死!白芷是个孤儿,她没爹没娘,用她一个人的命,换全村几百口人的活路,这是她积德!是她该做的!”
“放你娘的屁!”
雪见猛地转过头,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在了独活的脚下。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案板上的肉!不是你们求雨的祭品!”雪见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你们说她是孤儿,可你们忘了,她爷爷当年为了救你们这些畜生,是怎么死在绝命崖上的!你们现在要拿他孙女去填你们的贪欲,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打谷场上一片死寂。
村民们被雪见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他们看着雪见,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被那种麻木的狂热所取代。
“雪见,你别给脸不要脸!”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你儿子半夏还病着呢!你就不想让他活命了?你把白芷让出来,我们给你家分粮食!”
“对!把白芷交出来!”
“交出来!”
几百号人,开始齐声附和。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朝着木台上的雪见和白芷席卷而来。
雪见听着那些声音,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芷。女孩依旧跪在那里,眼睛闭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滑落。
雪见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儿子。半夏正用一种充满恐惧和委屈的眼神看着她。
一边是全村人的逼迫,一边是两条鲜活的人命。
在这被毒日头烤得快要融化的药王沟里,人命,比地里的野草还要贱。
“好……好……好……”
雪见突然笑了。
她笑得那么凄厉,那么绝望,笑声在打谷场上空回荡,比那神婆的咒语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你们想要祭品是吧?你们想要老天爷下雨是吧?”
雪见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几百张扭曲、贪婪、麻木的面孔。
“我告诉你们,这老天爷,早就瞎了眼!这药王沟的根,早就烂透了!你们今天把白芷献上去,明天就能把我也献上去!后天,你们就能把你们自己的亲闺女、亲妹子,都绑到这木台子上!”
“你们以为这是在求雨?你们这是在吃人!”
雪见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狠狠地拉扯。
“今天,谁要是敢动白芷一根指头,我就拉着他一起,跳下这绝命崖!”
雪见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麻绳。那麻绳的一端,死死地系在了木台的柱子上,另一端,被她紧紧地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她把自己和白芷,和这根柱子,绑在了一起。
“来啊!”雪见瞪着通红的眼睛,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看看是你们的命硬,还是老娘的命硬!”
打谷场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独活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雪见和白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雪见是个疯子。这个为了救儿子,敢半夜去绝命崖挖坟的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今天真的逼死了雪见,村里非炸锅不可。
“雪见,你……你这是何苦呢……”独活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
“何苦?”雪见冷冷地看着他,“独活,你一辈子都叫这个名字,你活得孤独,你活得倔强。你以为你把全村人的命都攥在手里,你就是这药王沟的王了?我告诉你,你连条狗都不如!”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空气仿佛都要凝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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