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反噬之险 (第1/3页)
满堂的目光,都压在江砚一个人身上。
他立在乌木案前,手心里全是汗。
卫琰这一招,毒。
逼他当众造物——造得出,卫家就把他这“凭空造物”的本事坐实了,往后摹刻死缠烂打地要“摹”了去;造不出,便是欺世盗名,他和秦伯一道下狱。
更要命的是,他清楚自己的斤两。
这半年练笔,他能稳稳造出来的,不过是刀、铁条、锁这些寻常死物,且每造一回都要呕血力竭、昏睡数日。可在这卫府花厅,满堂权贵盯着,他若造一柄寻常铁刀出来——卫琰方才那柄摹刻的死刀,瞧着比真刀还像。他造一柄真刀,反倒显不出高下。
要压住卫琰,要让满堂闭嘴,他得造一样……越阶的东西。
一样他还没真正悟透的东西。
江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理需先达。这是他用一次次呕血换来的铁律——未达之理,落笔成废墨,或是凶险的残缺之物。强造越阶之物,会反噬。这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可此刻,他没有退路。
“怎么,”卫琰懒洋洋地开口,眼角的笑又耷拉下来,“先生方才口若悬河,这会子,倒不敢落笔了?”
满厅响起几声压低的哂笑。
江砚闭了闭眼。
他想起秦伯。想起老头昨夜塞给他那个吊命的瓷瓶时,那双浑浊眼睛里的赌注。想起那个八岁的、险些被卖掉的小女娃。
他睁开眼,伸手,握住了案上那支狼毫。
“公子要看真的。”他声音很平,平得自己都觉得陌生,“那小人,便献丑了。”
他蘸了墨。
满厅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穷小子如何当众出丑。
江砚的目光落在那张铺开的宣纸上。
他原想造一柄刀。可刀,卫琰拓得出样子。他要造的,得是摹刻怎么也拓不出“神”的东西——一样有“劲”、有“势”、活生生的东西。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地闪过一个念头。
弓。
一张拉满了弦、蓄着力的强弓。
弓这东西,最是讲“神”。死木死筋拼起来的弓,是软的;唯有那张拉满了、引而不发的劲,是活的。摹刻拓得出弓的形,拓不出那满弓的张力。
可——他从没真正造过弓。他懂刀,是因为他这半年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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