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咸通血战,一语惊心 (第1/3页)
咸通九年秋,符离集的黄土地早已被血泡成了粘稠的黑褐色,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步都能挤出暗红的血水。
李弘毅横刀格开劈来的长矛,铁刃相撞迸出刺眼火星,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刀柄上。掌心的横刀已经卷了三道深缺口,是半个时辰里砍倒三名庞勋叛军留下的痕迹。胸口甲叶凹陷一块,钝痛顺着肋骨钻心刺骨——方才那一矛偏了半寸,不然此刻他已是地上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他踉跄退到土坡后,靴底碾过尚有余温的尸身。抬眼望去,官军阵型崩得彻底,溃兵像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叛军举着锈迹斑斑的刀枪在后面追砍,惨叫声、马蹄声、兵器交击声搅成一锅滚烫的血粥。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汗臭与焦糊,吸进肺里又腥又辣,呛得他喉头一阵发紧,弯腰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五年了。
他在徐州兵营装了整整五年的庸人。别人偷懒他摸鱼,别人赌钱他凑数,战场上永远躲在队列最后,砍杀永远留三分力。祖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天家血脉不是荣耀,是催命符。藏一辈子,活一辈子。”他把这句话刻在骨子里,连吃饭都刻意佝偻着腰,写字只敢写歪歪扭扭的俗体,硬生生把自幼苦练的弓马兵法磨成了一块不起眼的锈铁。
可今日藏不住了。身边的战友死的死、逃的逃,再退一步,就是乱军的马蹄,就是粉身碎骨。
“杀!”一名满脸横肉的叛军嘶吼着挥刀劈来,李弘毅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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