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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涉岸篇【108】·“你拥有光辉明亮的未来。”

    终章·涉岸篇【108】·“你拥有光辉明亮的未来。” (第3/3页)

    少女太胆怯,胆怯到遗忘了它。

    老太太很疲惫,疲惫到放弃了它。

    孩子太天真,天真到亵渎了它。

    强者太骄傲,骄傲到滥用了它。

    第一百个,第一千个,第一万个……

    直到第303031次。

    它找到了这个叫作苏明安的年轻人。

    就像一把钥匙,终于插进了正确的锁孔。

    然而这一次,终究还是棋差一着,尽管苏明安拼命努力,但还是没能接触梦境之主。但没关系,他比之前所有人都更接近祂。重要的是他的特质、他的精神、他的理想。

    为了不漏掉可能存在的其他人,免疫细胞后面还是选择了其他人试一试,每个人都试一次。

    后来,庞大的算本让它逐渐得出结论……确实是他,是最合适的。

    为了防止个例影响结果,它进行了庞大的尝试,一开始是每人持有一次,后来,随着计算结果的渐渐明晰,它落在苏明安身上的次数越来越多。即使一些人的表现能够勉强追上他的一些表现,但最终最合适的还是他。他凭借自己的冷静、坚决、敏感度、毅力、理想……他拥有的一切,令细胞计算出了确凿无疑的结论。每一次持有,他都是第一,有时,没有死亡回档他也是第一。

    偶尔,没有死亡回档的某些次数里,他会中道崩殂,他会死于敌手,毕竟他的理想实在太过庞大,容错率太低,一点点疏漏就容易置人于死地。但他总会一次又一次爬起。

    他并非无所不能,也会疼痛,也会失败,但他从不彻底倒下。

    他是人。

    一个十九岁的青年,不可能每次都必须是第一玩家,只有从不出错的机器能做到。

    并非一开始就必须是次次第一的神,并非高维化身,并非机械降神。

    世人苛责他,认为他就该是不会倒下的永恒,哪怕这一次的诸多观众也不例外,然而忽略了,他是人。

    是他依靠“人”的坚决与强悍,一步步爬起,一次次失败又胜利……走到了无数次。

    直到死亡回档完全属于了他,宛如细胞认主。

    直到他完全摘得了第一玩家的冠冕,每一次都带领人类走在最前沿,宛如从阴影里长出的花叶,宛如全然丰盈的他。

    直到他真的完成了自我与人们的期许,往后的每一次都是第一玩家,彻彻底底不再倒下。

    自始至终——这是一场“人”对“神”的挑战与接管,血腥、残忍、疲惫、疯狂。而非“神”持有金手指游戏人间,制霸榜单,称霸星球。

    他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人”,是有着完整过去的、作为十九岁人类的,真实的生命。

    ……

    直到这一刻,苏明安已是高维,掌握了黑水梦境,免疫细胞的使命宣告终结,彻彻底底被他所有。

    曾经,是它择选他。

    如今,是他掌控它、使用它、控制了它。

    随着他日渐变强,他将在漫长岁月里继续研究自己的死亡回档,直到让它彻底变成自己随意使用的权柄。即使不能回溯整个宇宙,但这种特性就注定了,他可以在很大的范围之内,掌握时间的权能。

    “哗啦啦……”苏明安翻页,羔羊开印的书页抵达结尾。

    ……

    身为世界游戏的大脑,小娜隐隐感知到了免疫细胞的到来,她害怕这个细胞是来消除她的,毕竟她的生命本不该诞生。

    于是她针对每一个玩家,设计了新手副本,就是为了测试死亡回档落到了谁的手里。

    摄于世界游戏的公平规则,小娜不敢做得过火,所以新手副本是她自己单开的一个副本,不算在世界游戏的判定范围之内。

    这就是为什么新手副本的完美通关之源不算数——因为这根本不是世界游戏设计的副本,而是小娜偷偷加上的关卡。

    这也是为什么每个人的新手副本是独立且唯一的,不需要拯救其他世界,因为副本的目标根本不是为了拯救,只是小娜在测试。

    新手副本的最高通关难度本该是S,小娜故意添加了唯一的一个SS级标准,从机制上,每个人的新手副本都是量身定制,设计了每一个人的习性,严格模拟了无数次,确保这个SS级标准没有死亡回档就不可能达到。就是为了筛选出谁是那个拿到死亡回档的唯一之人。

    小娜得到答案后,没有跟任何主办方说,而是藏在了心底。她自己知道就足以,防止自己被细胞清除。

    至于苏明安如何利用信息差周旋主办方,她都不会干预,那是他们之间的决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知晓。

    ——第十一席。

    “……你赢得了胜利,我也该消失了。”

    苏明安合上了羔羊开印,眼前走来了一个依旧罩在袍子里的身影——不愿露面君。

    第十一席对于翟星的定位,正如世界树在罗瓦莎的定位。

    它是低等文明的意识集合,实力低微,无法改变什么。但陈清光发现了它,邀请它成为了第十一席。为了向世界游戏发起最后的反击,陈清光需要协助苏明安。多一位翟星阵营的助力,哪怕本质并非高维,哪怕没有多少战斗力,也有助于陈清光提高胜率。

    所以当星火等人纷纷来到罗瓦莎,第十一席却总说自己受制于本质,无法前来,因为祂属于翟星,不能抵达另一个文明。

    ……

    【苏明安摊开手掌,掌心里是第十一席给的一张纸条,里面只写着一句话:【似是故人来】。】

    ……

    【“去吧。”第十一席望着他道:“结束这永无止境的循环,结束这漫长的旅程。”】

    【“奔向属于你的,真正的幸福与自由。”】

    【黑雾之下,祂似乎在微笑。】

    ……

    第十一席与陈清光合作,悄悄研究出了一些空子。在每一次世界游戏重置后,由陈清光打掩护,第十一席会把两件重要装备悄悄存下来。一件是“心脏之血”,一件是“时间之戒”。

    第十一席以“心脏之血”负责记录,“时间之戒”负责逆转,不断重现翟星,试图给世界游戏“我们还没结束游戏”的假象,以此配合一亿人与小娜的赌约。

    等到世界游戏开始了,祂再将“心脏之血”与“时间之戒”交给陈清光,由陈清光作为主持人在副本乱晃的时候放回去。

    为了防止被世界游戏的意志接管,作为主持人,陈清光消除了自己与第十一席合作的这段记忆,只知道自己每次要把两件装备放回去,不知道缘由。

    第十一席不断重现,但受制于两件装备能力有限,第十一席只能重现载入主神世界前的短短一天——

    所以一开始,苏明安可以选择自己的回档点。

    ……

    【按理来说,自己已经被杀死了。但现在已经死亡的他,面前出现了两个画面。】

    【一个是他下午站在街边的画面,画面上的文字是【存档时间点1·下午街边】。】

    【一个是夜色暗沉的房间画面,画面上的文字是【存档时间点2·晚上房间】。】

    ……

    ——这不是因为“他的死亡回档有两个存档点”,而是因为“他有两个存档”。

    两个存档,互相独立。一个属于“免疫细胞”,一个属于“第十一席的时间之戒配合心脏之血”。

    原本,第十一席希望直到世界游戏正式开始后,这种主动回档仍然能生效,而不是仅仅局限于世界游戏正式开始前的新手副本。然而,世界游戏作为宇宙器官的机制实在太过霸道,一旦游戏正式开始,经过规则覆盖后,第十一席的回档直接被冲刷消失,免疫细胞的回档也被迫转为了被动。

    宇宙器官相互碰撞,造成了彼此相溶的影响,免疫细胞亦无可奈何。

    “不愿露面君,你要消失了吗?”苏明安心中怅然,看向第十一席的阴影。

    “一开始,我仅仅是一条意识集合,若非陈清光提携于我,我根本无法走到如今的地步,更无法见证奇迹。”第十一席笑着摇摇头,“我连生命都不算,我由‘文明即将毁灭’的因果结合而成,是文明的自救机制,如今因果消失,我亦不复存在。”

    “所以,在以前的一些轮回里,每当你走到了最后一步,结束了世界游戏,拯救了文明之危亡。我就一定会消失。”

    “还好,这一次,你不止结束了世界游戏,你结束了一切……我再也不会出现了。”

    祂缓缓消散。

    苏明安伸手,但片刻后,缓缓收了回去。不需要挽留,祂已然得到了完满的结果。

    一切得到了拯救,这已是祂所见的最好未来。

    苏明安收回视线,旁边,是坐在桌上喝茶的优雅青年。

    “闲的话,就来帮下忙。”苏明安看向紫发青年,自己正在扫清着黑水梦境内残余的气息,将清醒者一个个驱逐掉。结果这个家伙在旁边喝茶。

    “灯塔先生今后要做什么?”司鹊含笑道。他刚醒来,却像是非常清醒。

    苏明安怔了怔。

    勇者不必杀死魔王,奥特曼不用再打小怪兽。

    他们不再需要happy ending了。

    完美……化为乱码,自由……化为乱码,第一玩家……化为乱码

    ——人类选择坦然接受空白。

    苍生的故事在今天短暂落幕,也许会有新的故事,那将不再是关于血腥与游戏的故事,而是创造与建设的故事。

    他将自己的想法慢慢说给了司鹊听,司鹊始终听着,很有耐心。

    “你呢?”苏明安拿起了红茶杯,轻抿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司鹊笑道:“去见见姐姐,还有,见见伊恩他们……嗯,再创造一些有趣的创生之物?现在不再需要世界之书重置时间了,我想顺手修正一下创生体系的秩序,免得这么畸形的东西顶着我的名号,我嫌丢人。”

    他抿了口飘着方糖的红茶,浅笑道,

    “来到这里以后,我逐渐找回了一点过去的感觉。也许下一次你见到我,我不再是普通喜鹊了呢?”

    “司黎……赫乌米斯追寻着幻梦,从一场执念的梦走入另一场执念的梦。”

    “剧忆镜片有无限可能,排列顺序也有无限可能,由此可以得出无数个无限可能的故事。”

    “这世上分明是一个多姿多彩的万花筒,祂怎么能……只追寻唯一一条固定的道路呢。那样的话,也太无聊了。”

    “灯塔先生,我以前常常想,艺术能带来什么。”

    “不是面包,不能填饱肚子,也不能索取温暖,显得无用。”

    “但我现在察觉了……艺术是一种‘想象’,一种展开翅膀向前飞舞的理想。若非有艺术这样烂漫而虚无的概念,一切都将是毫无波澜的现实。正是因为有了它,我们才有了不断求索的欲望与自由。”

    “我们才能走到这一步。”

    “人类是渺小的,大多数人都将屈从于岁月……对于宇宙的尺度而言,我们的永恒仅是短短一瞬。然而,人类从这份虚无中窥见了永恒。”

    观看一则故事,实则是与故事里的无数人物交谈与同游,读罗瓦莎的先哲,亦读翟星的文学。

    与东坡夜游承天寺,看庭下积水空明。

    与太白对坐敬亭山,看众鸟高飞尽。

    与荷马同望特洛伊的烽火,听七弦琴弹唱阿喀琉斯的愤怒。

    与但丁共入地狱之门,与马尔克斯同看马孔多的暴雨,见证一场飓风抹去百年的孤独。

    ——这是一场漫长的同游。

    与所有伟大的灵魂把盏,与所有漂泊的诗人同路,与所有孤独的书写者共坐于时光的两岸。

    假想自己的声音,那应该是一种温和、沉静、清澈,令人不感到尖锐的,能让人联想到潺潺溪水的声音。

    咚。

    拓印锚落下。

    于是,那样的声音正在涌来。

    ……

    6月8日,凌晨3点24分,苏明安告别了司鹊。

    紫藤拂过长长的发,紫发青年仰起头。

    叶子兄长、夜莺朋友、坏坏的冰冻人、提着油灯的红衣少年、思怡、草莓酥……他们的身形仿佛具象化,摘帽行礼,送别创生体系的最初之人。

    司鹊仍将继续创生,但他会先履定创生的规则。在此之前,且让他从大懒鸟稍稍起身,做一会认真的喜鹊吧。

    他从未被困住,诸神、高维、梦境之主……祂们竭尽全力,不过是抓住了虚假的皮囊,如今,喜鹊高高扬起翅翼,飞至彼端。

    他曾搭建了名为罗瓦莎的房屋,让每一件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一遍遍构写了整个世界。无论是哪个角落的缝隙、哪块砖瓦的颜色……他都知晓,都经由他的羽毛笔。

    他是一位自囚的囚徒。

    他精心或无心设计了一切,改变了冉帛的人生,改变了苏文君的命运,直到他自己也无法脱离自己在“第一幕”埋下的枪。

    某一日,枪口正中眉心。

    伊甸园,象牙塔,乌托邦,图书馆。

    明明只要说服自己,屈服于固定的解法,等待着猫箱被从外界打开,就不会存在痛苦。

    ——然而。

    司鹊拿出了一颗方糖,微笑着,宛如类比鸡蛋:

    “一颗鸡蛋,从外敲破是食物,从内敲破是生命。”

    “我的十二故事,最后一个故事就是空白的,它不需要任何填充,只需要余裕。”

    “苏明安,你从内敲破了这颗鸡蛋,令蝴蝶自茧中生长,新的生命随之诞生……”

    “你知道吗,这世间最有趣的,是一只鸟飞过天空,却没有人能说出它羽毛的颜色。是风吹过原野,却不见风的形迹。是读完一首诗落泪了,却说不出究竟为谁落泪。”

    “我曾以为,创生者是困住鸟儿的笼子。后来才明白,我是风,吹过了便过了。鸟儿要往哪里飞,那是鸟儿的事。”

    “现在,我要飞回去了,卡萨迪亚太辛苦了……对了,不知我的八千八百平米的纪念馆,祂建好了没有。”

    风是捉不住的。

    但风会自己停下来。

    若有一日,遇见一个有趣的灵魂,遇见一个值得驻足的黄昏,遇见一首让他甘愿停下脚步的诗——那便停下来。

    那时候,人们若来找寻最初的创生者,或许会看见紫发的诗人坐在某棵老树下,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书,膝上落着几片叶子。

    如柔软月光般的金色瞳孔,笑着望来——

    ……来了?这儿的阳光正好。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昔日,创生者赋予灵魂与生命,今日,尽管尚未成生命,却轮到他们来送别最初的创生者。思怡与雀鸟们齐齐鼓起掌,掌声此起彼伏。

    司鹊单手摘下贝雷帽,羽毛低垂,微微鞠躬。

    “你创造了一个很棒的未来。”

    “苏明安先生。”

    “愿你未来愉快。”

    “而我也要……去找回昔日的‘迪恩·凯尔’了。”

    苏明安凝望着水流中优雅的身影,紫藤花瓣片片滑过肩头。

    宛如紫藤,宛如月光。

    他颔首,回礼,挥手道别:“再见。”

    “司鹊·奥利维斯。”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郑重地互道姓名。也是无数次轮回里,他们唯一一次毫无隐瞒地真正道别。

    破碎的文字与像素尽皆涌来,从字里行间跳脱而出,紫发青年轻笑一声,转身,戴好贝雷帽,脚步轻快,在水流中轻盈前走。

    黑色的水流犹如墨水,滑过他的脚步,滑过他的羽翼。

    我先创生,而不必抹去。

    赋予灵魂,不必令其陨灭。

    灵魂之光辉,已无需生命之消亡来证明。

    翟星人类时间,2026年。

    当苍生万物在“自由已死”中茫然坠落——

    ……

    “苹果”飞上了天空。

    而树下亦有落地的苹果。

    ……

    三日后。

    苏明安完成了黑水梦境里的一切事宜,摧毁了这片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即将返乡。

    恍惚间,他想起了一切的开篇,然而如今已是最后。

    不,不是最后。

    他还要回罗瓦莎,看看时莺和苏琉锦他们建设得怎么样了,斯年这种平凡人的生活怎么样。

    据说,这段时间,苏琉锦与时莺、千琴等人统御了世界树,重新抛下了世界树之种,打算联合制定世界法则,用于保护斯年这类底层人,梳理罗瓦莎的秩序。苏琉锦还是没法抛下一切放任不管,他终究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他与徽白一起,结合界主身份与世界之源进行研究,想研究出新的进化法则,破除低等种族不可能靠自己变强的藩篱。

    毕竟,灯塔水母的出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如果有一天,人们可以不再通过吃水母的方法突破桎梏,新的方法一旦流通,种族的上限可以被破除。也许有一天,食物链真的可以被动摇。

    尽管阶级仍然存在,弱肉强食不可能完全革除,就连在翟星上,法律也不可能管控每个人,但上升空间不再堵死,他们还将继续向前探索。

    苏明安等玩家是救世主,帮他们度过这一次最困难的万物终焉毁灭危机,往后的一切,正如海妖消失后普拉亚该怎么发展、黑墙倒塌后穹地该如何前进……都要靠文明自己。

    此外,苏明安还要回普拉亚,向苏凛报信,看看如今的海岛是什么模样,坐一坐苏大工程师亲手开的船。

    要回明辉,告诉单双一切结束了,会有谁在等待他。辉书航的身体还好吗,如果不好,他会帮忙。

    要回废墟世界,看一看黎明系统和城市的发展,还有那个选择现实的黎明,他要去感谢。

    要回穹地,看看茜伯尔所说的现代科技,是否真的取代了落后的部落,人们如今的生活条件怎么样。

    要回旧日之世,看看苏洛洛、易钟玉、邹雨青……看看他们世界的广阔的自由。

    还有横港、白城、特里里镇……随时都可以去。

    还有小世界,要问问他们谁愿意留下,谁愿意回到翟星。如果露娜与苏面包苦于寿命,他可以帮他们延长寿命。

    以及……被自己遗忘的很多文明,都要去看看。

    最后,翟星。

    自己的故乡,令人潸然泪下的热土。

    相信即使自己不回去,人们也能运转得非常好,资源丰沛,实力充足,比起以前的生活要富足不止一倍。人们见过了广阔的世界,各种航空航天事业兴旺发达。

    不过,自己还是会回去的。在确认一切无虞之后。

    所有人都会记得这段浩大漫长的旅途。

    是所有人共同选择了这个世界,选择了勇敢。

    ……

    ……选择了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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