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剜目之契,漂泊之始(4K) (第1/3页)
并未如寻常人预想的那样,给与什么温和的馈赠或承诺,锋锐如神造之刃的爪尖,竟抵住了左眼眼眶的下缘,然后,骤然刺入。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的铺垫——祂就这样,平静而决绝地,剜下了自己的一只眼瞳。
近乎肃穆的沉默。
施夷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分明看见,爪尖抽出时,带出了一颗完整的、仍泛着微弱金光的球体——那是一颗龙的眼珠,足有半人高,表面流淌着液态火焰般的光泽,内部却仿佛封存着旋转不息的星云。
暗红色的龙血如瀑布倾泻,浇灌在仰着头的少女身上——并非毁灭的洪流,而是温热的、带着古老生命力的洗礼。
她没有躲避——或许也根本无处可躲。
龙血浸透了她的兽皮祭袍,冲刷过她苍白的面颊,渗入她的口鼻、耳朵、每一寸皮肤。
那血液仿佛具有生命,带着灼烧感与刺痛感,却又奇异地不伤及她的躯体,反而如同某种强效的溶剂,试图溶解她凡俗的界限。
随后,眼瞳也开始融化,化作无数光点,顺着血流渗入她的皮肤,汇入她的眼眸。
“既然你要‘拯救’我,”尼德霍格的声音响起,“那就先……看看我的世界吧。用我的眼睛,看看这个……囚禁了我亿万年的牢笼。”
蜕变开始了。
“唔……”
少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她感觉自己的“视野”被强行撕开、扩展、重组,世界的色彩转瞬间被彻底重构。
就像是在黑暗洞穴中生活了一生的“盲”者,突然被拖到正午的烈日之下,被迫看见一切。
她“看”向山崖边那株银灰古树。
在全新的视野里,那不再是一棵树,而是一本正在被同时翻阅的、厚重到无法想象的书。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页,上面流淌着从嫩芽初绽到枯萎凋零的全部“文字”。
每一圈年轮,都是一章,记录着数百个寒暑的风霜雨雪、日月更迭。
她能“看到”三百年前一只鸟在枝头短暂的停驻留下的“爪印”,也能“看到”下一季它将开出怎样的花。
更“看到”它从一颗种子在远古的火山灰中萌发,到长出第一片叶子,经历无数次冰期与间冰期,被闪电劈中又愈合。
时间的轨迹就此显化,任凭观览。
她还“看”见了自己的一生。
不,是无数个“可能”的一生。
在大部分“可能”中,她死在了祭坛上,石刀落下,鲜血染红雪地;在另一些“可能”中,她死在了冰冷的河水中,绳索未解,随波沉没;
在更多“可能”中,她死在了那块礁石上,在第二天的黎明前彻底冻僵。
在极少数、需要无数巧合迭加的“可能”中,她被神随意捞起,但很快因为无聊被杀死,或者被赐予一点微不足道的恩惠后放走,最终仍死于严寒、野兽或族人的再度逼迫。
而在一条细若游丝、几乎不可能、却顽强延伸的“可能”中……她完成了赌局,站在了这里,浑身浴血,接受了这枚眼瞳。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遥远的海面。
然后,她“明白”了。
近日那场异常酷烈、持续月余、冻毙猛犸象群的超常寒潮,并非单纯的自然气候波动。
在那幽暗的深海之下,在陆架边缘的深渊裂谷中,一个庞大的意志正在缓缓移动。
它的每一次翻身,都搅动深层寒流上涌,它的呼吸,影响了整个区域的水温与大气环流。
那是被称为“贝希摩斯”的古老存在,寿命最绵长的初代种之一,因感知到了黑色皇帝在此停驻,故从长眠中醒来,前来“觐见”。
它的靠近,无意中改变了这片海域的气象,导致了那场毁灭性的寒冬。
间接将她推上了祭坛。
在过去,这样的存在,是部落传说中灭世的天灾,是不可理解、不可抗拒的恐怖,是与神同列、只能仰望和恐惧的终极噩梦。
可现在……少女“注视”着深海下那团阴影,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心中升起。
一种直觉告诉她,只要自己愿意,只要稍加运用这份新得的力量,意念微动间,就能让这头巨兽精神失控,立时沉入海沟,被永世镇封。
让温暖的洋流重回海岸,令隆冬转为盛夏。
她彻底凌驾于那曾可毁灭她族群无数次的存在之上,只因得到了“神”的赠礼:不惜伤残自身、切割出的一半精神元素权柄。
以如此暴烈而直接的方式,分予了她!
由人登神,化为古龙。
一种沉重的、宿命般的羁绊,如锁链,也如脐带,将她与眼前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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