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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3章 干柴既至,猛火自来 自传一

    853章 干柴既至,猛火自来 自传一 (第1/3页)

    两淮风笛斜吹雨,醉里挑簪倒著冠。春秋各有风情在,不看冬夏看远山。——王坦之

    两淮风景处处好,我看两淮,应如是吧!

    我叫王坦之,今年一十近八。

    我出身名门。我所在的家族,乃曲州老牌八大世族之一,原曲州德诏天源王氏。若放在二十年前,我王家也是德诏郡说一不二的望族,门庭若市,车马如流,府前那条长街每日都被攀附拜访者的车辇堵得水泄不通。只是如今衰败气短,不复往日荣光,连那祖宅门前的台阶,怕也早已蒙尘生苔、无人问津了。

    我的太爷爷王湛,极重节气。五十年前天下诸王作乱时,他拼尽族力与天源王刘晨死磕,最终以身殉国。那一战,我王家精锐尽丧,族中积蓄消耗一空,族内青壮十去八九,就连祖传的那柄佩剑都折在了战场上。从此实力大减,只能排在曲州八大世族的末位,苟延残喘。

    多年前,曲州八大世族经历江锋疯狂屠杀,我王家族力再衰——那些本就不多的子弟、那些勉强维持的产业、那些靠着祖荫苟活的族人,死的死,散的散,如同秋风扫过的落叶,零落成泥。再加上蒋星泽领衔的蒋氏一族依靠江锋这棵大树在德诏郡强势崛起,挤压得我王家几乎没了立足之地。父亲宁折不弯,不擅斡旋又不擅攀附,既不肯低头向蒋氏示好,也不愿曲意逢迎那些新贵。混到最后,我王家连德诏郡都无法立足,只得带领老弱族人远走他乡,在淮南郡苟且度日,寄人篱下,租住在几座漏雨的旧宅里。

    如今,我的家族除了父亲仍在九卿之位勉力支撑外,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就连宅子都是暂时跟人家租借的,每月到了交租的日子,母亲都要愁上好几天,翻遍箱底凑不出几串钱来。真可谓是一无所有啦!

    有几次,我曾寄信给远在长安的父亲,叫他做官不要过廉,适当拿些才能如鱼得水,可每次得到的回信上,只有六个字:休要败坏门风。

    我时常都在想,为什么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我王家为帝国安稳倾尽全力,族人血洒疆场,太爷爷甚至身死殉国,为什么落得个背井离乡、家道中落的下场?反而是那些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小人,一个个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他们有什么资格坐在暖阁里嘲笑我们这些破落户的愚钝?

    我苦思冥想,翻烂了家中仅剩的几箱旧书,问遍了族中尚存的长辈,最后,终于从江氏一族的身上,得到了答案。原来,善人从不利己,恶人从来利人。这世道,从来不是按功劳论赏,而是按手段论输赢。守得住本分,守不住家业,这便是我们王家的命。

    汉历346年,十二月初三。

    我站在一叶扁舟之上,裹着一身有些老旧的翻毛雕裘。那雕裘还是父亲当年得势时置办的,如今毛色已黯,领口磨得发白,袖口处还打过几个补丁,只是远远看去,尚能维持几分体面。江风带着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吹得那裘毛倒伏,更显出几分寒酸。远眺青山,绵延的山峦被淡淡的雾气缭绕,若隐若现,如同隔着一层轻纱,一时间让我思绪万千。

    淮安郡的雪,今年并没有如约而至。整个冬天暖洋洋的,凭身上这件已不再保暖的破雕裘,便可过冬。这在往年是不敢想的事——去岁这个时候,淮安郡的雪已经下了三场,冻死了好几户贫苦人家,连渡口的河水都结了厚厚的冰层。想到这里,我自嘲一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除了这一件还算得体的老式雕裘,我的家中,已经再拿不出一件称心如意的衣衫了。弟妹们穿的都是母亲亲手缝补过的旧衣,那些布料洗得发白,薄得能透出光来,冬日里只能缩在火盆旁不敢出门。就连出去办如今日这般如此重要的事情,我都不舍得租赁一艘气派的大船长长威风——那些船家见我衣着寒酸,连价都懒得报,直接摆手赶人。如果不是淮南郡郡守程淳跨郡而来资我百金,我甚至没有勇气踏出淮安郡。不是怕路途遥远,是怕囊中羞涩,丢不起那人,更怕被人问起“曾经威吓一方的天源王氏,怎会落魄至此”。

    我浅浅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几转,才缓缓吐出来。如今家徒四壁,穷人自然气短呐!

    除了失约的雪,江南还有一个失约的人。我有一少年好友,名为郗超,现在柳州栖光道府,悟杂家之学。这兄弟同栖光道府的季遁、王羲之交往颇深,在杂家一道上颇有造诣,为人也爽利,只是……为人有些势利。同行前我特地命人传书与他,相约淮河渡口,共同北上。想着有他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到了琅琊也不至于太过寒酸。可到了约定之日,其人未至。我苦等三天,亦未赴约。三天里,我每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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