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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血色的希望

    第626章 血色的希望 (第3/3页)

离去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一名衣着破烂的乞丐正颤颤巍巍的从剧院后门溜出来。

    狂怒派的疯子们虽然见人就杀,但倒是没有对乞丐下手,毕竟周围有很多更值得下手的目标。

    不止如此。

    他们看见他拖着一具“尸体”往外走,也只当他是来浑水摸鱼的,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就这样,幸运的纽卡斯侥幸逃过了一劫。

    乞丐咬着牙,将他扔上了一辆破旧的板车,又往他身上盖了件破旧的大衣,就这样拖着他去了城外。

    ……

    罗兰城外的荒野,寒风刺骨。

    那乞丐实在拉不动了,于是将板车停在了一处隐蔽的树林旁。

    正巧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忽然刮来,躺在板车上的纽卡斯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呻.吟,头痛欲裂,险些又昏死了过去。而也就在这时,他看清了坐在身旁那个满脸黑灰的男人。

    他怔了怔,忽然认出了那张脸。

    “斯盖德金……爵士?”

    “是我,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我刚才都在想,要不要找个教堂把你埋了。”斯盖德金爵士递过去一个破旧的水囊,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纽卡斯下意识伸手接过了水囊,却一口也没有喝,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然后就这么坐着。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斯盖德金脸上的愧疚更深了,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抱歉,伙计,朗巴内小姐死得太突然了,我也没办法……我只有一个人,我能做的,也只有把你捞出来。”

    纽卡斯的喉结动了动,从喉咙中滚出来一句有气无力的话。

    “谢谢……”

    又是良久的沉默。

    斯盖德金爵士低下了头。

    “不,这句谢谢应该由我对你说,我一直想还我欠你的人情。”

    纽卡斯木木地看向他,摇了摇头,又将目光移开了。

    “我不记得你有什么欠我的人情,我们不过是狼狈为奸而已……分国王的钱,有你的一份,那也是你应得的。”

    “不,我记得,我欠你了很多……”斯盖德金爵士也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只是钱,还有别的东西。还记得那天晚上吗,在皇家剧院的门口,朗巴内小姐打了我一记耳光,是你帮我解了围。虽然我最终还是丢掉了皇家卫队的工作,但……我还是得谢谢你帮了我。”

    说到一半,他忽然又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于是在后面小声补充了一句。

    “啊,当然,我不是因为这事儿才对朗巴内小姐见死不救的,我是真的尽力了。德瓦卢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对她的恨也是如此,何况我认为……那一记耳光,我其实挨得不冤。”

    冬日大火算是他放的。

    这事儿只有威克顿男爵和他自己知道,他没敢对任何人说。

    现在想想,那记耳光或许是圣西斯对他亵渎自身义务的惩罚——

    本该肩负灭火之责的人,竟为了一己之私欲而成了纵火者。

    然而讽刺的是,身为有罪之人的他竟然活到了现在,死的却是一群不该去死的人。

    有时他也分不清楚,圣西斯到底是在惩罚谁……

    纽卡斯苦笑了一声。

    “好吧,我不和你争论这个,反正你救了我一命……就算你欠我什么,也还清了。至于马芮……我并不怪你,那种情况下你也做不了什么。”

    他很清楚,斯盖德金并非世袭的爵士,超凡之力也仅仅只是冒险者那一水准。

    而那群疯子,显然不是普通人。

    毕竟贵族是带着侍卫的,哪怕那些侍卫并非一流超凡者,但精钢乃至白银的水准还是有的。

    或许——

    他们也是带着使命来的吧。

    凡人的无奈正在于此,任凭纽卡斯如何绞尽脑汁,也看不出那迷雾背后的东西。

    到底是谁,又为了什么而谋划了这一切?

    他想知道答案,却又觉得,那或许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在乎的人已经死了。

    纽卡斯得承认,他接近马芮小姐的动机并不单纯,但随着日积月累的相处,他还是爱上了那位活泼可爱而又有些疯癫的姑娘。

    她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邪恶的人,骄纵也只是对斯盖德金爵士或者克洛德主教那样的家伙。至于一般人,根本就不在她的圈子里,如果不是今天晚上,或许他们一生都不会有交集。

    他甚至觉得,杀死她的人同样并非邪恶之人,他们只是单纯的疯掉了。

    或许,他应该诅咒那冥冥之中的意志,但他却连诅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就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感觉一切都不重要了。

    今天晚上,他失去了最心爱的人。

    并且,失去的不只是心爱的人。

    面对纽卡斯宽恕的眼神,斯盖德金爵士心中愈发的惭愧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将那埋在心里的话讲了出来。

    “谢谢你……纽卡斯,我还有一句谢谢,一直想对你说。”

    “你明明是坎贝尔人,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却还是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当然,你害得我丢掉了工作,不过这不重要……尝过了当人的滋味之后我才发现,当狗的感觉并不好。”

    “够了,莱恩人,坎贝尔人……都这时候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纽卡斯打断了斯盖德金爵士的坦白,双手抱住了头,将痛苦的表情藏在了沾满血的十指之下。

    面对那无言的沉默,他小声低语,失魂落魄地碎碎念着。

    “我们都在一栋失火的房子里,都被这场大火夺去了一切。你失去了你的一切,我也是如此,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扶着路旁的树干,背对着罗兰城,面向了离开这片土地的方向。

    “别了,我的朋友,我要回我的故乡了……其实我心中的神灵提醒过我,我早就应该停下了,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斯盖德金爵士没有挽留,脸上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至少让我送送你吧,我的朋友……我很高兴你有把我当成朋友。”

    纽卡斯看向了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用带着些语无伦次的声音说道。

    “我一直都有把你当成我的朋友,如果你也是如此,请听我一句劝吧,离开这里……没有人能拯救罗兰城,它就是火焰本身,它会将一切自以为是的人都烧成灰,直到它自己停下。”

    能听出来他的失望,斯盖德金爵士沉默了一会儿,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感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还是打算留下来。”

    纽卡斯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你疯了吗?”

    就算保皇派胜利,曾经丢下国王的他也不会得到新王的重用。

    而且更大概率上,这家伙根本撑不到那时候,就已经被那激烈的派系斗争撕碎了。

    “你就当我疯了吧。”

    斯盖德金爵士苦笑了一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莱恩王国毁灭的原因。他想过了很多人的问题,包括国王,包括威克顿男爵,包括坎贝尔大公,甚至包括虚无的神灵……但最终他还是不得不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冬月的大火正是在他的纵容下发生的,那固然是国王的默许,却也是由他来执行。

    骑士之乡的骑士理应庇护身后的子民。他早就忘记了那神圣而古老的义务,他自己就是最亵渎的人。

    他的心中总有一种感觉。

    不管他去了多远的地方,他的灵魂最终还是会回到这片土地上。

    如果不将这笔血债还清,下一次睁开眼,他还得经历那些曾经经历过的悲剧。

    既然如此——

    “我不打算再逃避了,我将为这片土地而战,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手足而战。”

    “那是我曾经放下的义务。”

    “我要亲手将它捡回来。”

    ……

    另一边,风雪呼啸的黄金平原,从安托万手中接过第六民兵团指挥权的马尔蒙正举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克莱费特伯爵的军旗依旧没有出现。

    看来朗威市的胜利让这位伯爵先生彻底小瞧了他的对手。

    当然,也没准他指望着靠一封信击溃罗兰城市民的勇气,兵不血刃地将夏尔·德瓦卢送回王宫。

    这时候,维尔特团长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到了他的身旁。

    老实说,维尔特不大相信这个小伙子能战胜克莱费特伯爵。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诸王国的联军都远远在共和国之上。

    他们虽然失去了学邦的支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自己的魔法师了。

    而且不只是魔法师。

    罗德王国的火炮,可一点儿也不逊色他们的魔法。

    “有想法了吗?”

    维尔特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指望从马尔蒙的口中得到答案。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年轻的军官嘴角却是翘起了一抹微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有的,维尔特阁下,但我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讲出来。”

    维尔特微微愣了一下。

    “这需要保密吗?”

    马尔蒙摇了摇头。

    “和保密没有关系,只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服你。”

    维尔特笑了一声说道。

    “你有什么就直说吧,安托万团长让我配合你,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就等着他这句话。

    马尔蒙的脸上露出了得胜的笑容,将手中的望远镜塞到了他的怀里。

    维尔特茫然地接过。

    不等他询问,马尔蒙正色看着他,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维尔特团长,我军的情况你清楚,如果我们在平原上迎击保皇派的军队,我们没有任何胜算……想来这也是为什么安托万团长丢下我们。”

    “他是为了说服议会——”维尔特的表情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想要替安托万解释几句。

    然而他才刚开口,就被马尔蒙打断了。

    “那不重要。无论议会讨论出什么结果,都不会让我们的敌人消失。我现在要说的是我们唯一的胜算,看到前面的那片森林了吗?你应该好好看看它,那是黄金平原上最广袤的一片森林,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维尔特拿起望远镜向前望去,脸上的表情浮起一抹古怪。

    “你想在那里迎击克莱费特伯爵?”

    从战略上来讲,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克莱费特伯爵能不知道?

    他甚至怀疑,对方之所以在朗威市浪费了这么久时间,就是为了征调全市的马车运输补给,防止共和国的军队在森林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们要稳扎稳打的向前推进,这场战争恐怕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对方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将领。

    然而,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马尔蒙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迎击?我可不会那么蠢,我能想到的,克莱费特伯爵一定也能想到。然而他绝对不会想到,我会让维尔特团长带着一万人化整为零,潜伏在附近的村庄。等他们大军开过这片森林之后,我们将迎头痛击他们的补给线——”

    维尔特愣了一下,随后大惊失色。

    “你疯了吗?!化整为零?!这一万人会跑得一个都不剩下!我宁可在平原上与他们决战!”

    虽然他做好了殉国的准备,但以这种方式殉国,人们只会把他当成逃兵。

    马尔蒙似乎猜到了他会这么说,朝着他走近了一步,直视着那双动摇的眼睛,认真说道。

    “没有人会逃,维尔特团长,我向你保证!现在仍然留在前线的小伙子,全都和你我一样,是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

    “我们都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准备用鲜血捍卫我们的共和,所以别再把他们当成领主们麾下的农奴!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他们相信,我们能打赢这场仗!”

    维尔特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尔蒙,看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他觉得这家伙疯了。

    然而更疯狂的是,自己竟说不出反驳他的话——

    这个年轻的军官,竟在气场上镇住了他!

    “我该怎么做……”他深吸了一口,“我是说,更具体的部署。包括我们如何化整为零,如何与各个部队保持联络,以及……具体埋伏在哪里。”

    马尔蒙微微一笑,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转身走向了指挥帐。

    “跟我来,我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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