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百年佳话·臣徐载靖,附议【拜谢!再拜!欠更5k】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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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醒了!”
几个呼吸,就著烛光,顾偃开就看到自己身前围满了人。
欣慰的看著满眼心痛的白氏,满眼泪水的妹妹杨顾氏,想告诉她们人各有命。
看著眼神担忧的平梅嫣然、抿著嘴顾士行、妍姐儿等孙辈,顾偃开想说他们別担心。
但说不出来,他只能有些累的眨著眼睛。
休息了好一会儿后,顾偃开再次睁开眼,却发现此时已经天亮。
一脸疲惫的顾廷煜,正手拿毛巾,帮著自己擦拭嘴角的口水。
“煜——”顾偃开说出了一个模糊的词语。
顾廷煜赶忙停下动作,看著顾偃开。
但顾偃开费了很大劲尝试,却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手指更是不能动。
感受著身体的状態,顾偃开明白了此刻是什么。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的看著顾廷煜。
当父子二人对视,看著自家父亲眼中想要说什么的亮光,顾廷煜赶忙道:“父亲,怎么了?”
顾偃开眨了眨眼睛,顾廷煜一下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道:“我去叫人。”
这次,顾偃开没有再次睡过去,静静的看著身边站满了家人。
顾家眾人知道此时是顾偃开迴光返照,眾人反而心情平静了很多。
看了好一会儿,顾偃开费劲全力的动了动一根手指。
顾廷煜道:“大家先出去吧,二郎,你和我留下。”
顾偃开欣慰眨眼,眼中还有了些许笑意。
嘴唇依旧禿嚕皮的顾廷燁一愣,点头后站在了顾廷煜身边。
眾人离开,顾偃开看了看大几子的腰带,又將视线挪向了呆呆的顾廷燁。
顾廷煜看向腰部,又看了看弟弟,朝著顾偃开点了下头:“父亲,儿子明白“”
“精简.....麻烦!”顾偃开费力的吐出了两个词。
顾廷燁茫然看著大哥。
“父亲,您的葬礼儿子会精简,不给快要过年的亲戚们添麻烦。”
顾廷煜说完,朝著顾廷燁招手:“二郎,你过来。”
顾廷燁走到床榻边蹲下,手就被自家大哥牵著,放到了顾偃开的手上。
顾廷煜的手隨之盖住,父子三人的手就握在了一起。
握了片刻后,顾廷煜將白氏等人叫了进来,在家人们的簇拥中,功勋卓著的广锐军节度使、开国寧远侯顾偃开,薨逝。
开封府大狱,最深处,连年见不到阳光的阴寒牢房前。
“噹噹当.....”铁链被狱卒解开。
打开牢门,狱卒看著双腿战战的几人,笑道:“几位,里面请吧!这牢房,普通人可没机会住!”
停灵的第七天,傍晚,光线昏暗,几丈外便看不清人。
“吁!”
一辆简朴的马车停在了掛著白灯笼的寧远侯府大门前。
披麻戴孝的顾廷煜带著平梅迎了上去。
看著下车的两人,平梅道:“殷伯。”
顾廷煜伸手扶著下车的妇人:“姨妈。”
眼神状態较半年前正常很多的秦衍雯,握了握顾廷煜的手,轻声道:“煜儿,节哀。”
“嗯。”
“走,咱们进去吧。”秦衍雯道。
腊月二十二,寧远侯府出殯。
当日,京中各家多有设路祭祭祀。
徐家、余家、黄家、作为姻亲,也在此列。
郡王府却是没有设的,原因便是徐载靖乃大周郡王,当日他同明兰亲自去寧远侯府弔唁,便已足够。
当日,徐载靖也见识开国寧远侯,这么多年来在军中攒下的人脉。
顾偃开从军四十多年,培养军中人才很多。
前来拜祭的军中校尉,这些天就没有停下过。
还有不少错过祭拜的军官,和顾家人说过后,去到顾家祠堂祭拜。
若不是代国公指挥过灭白高的大战,徐家可能还无法和顾家相比。
类推一下,徐载靖就知道英国公张家在朝中的位置了。
顾家之事赶在腊月二十四交年以前结束。
事后,只有徐家等几家亲戚,不会在近些时日办什么过於喜庆的事情。
汴京则又恢復了往日了样子。
徐载靖下朝后,也如往日那般,被皇帝和太子赵枋召到了后廷书房。
“陛下,殿下,卫国郡王到门外了。”
“让任之进来。”
片刻后,徐载靖进到了书房中,看著书房中皇帝、赵枋以及诸位大相公的样子,徐载靖压下心中疑惑,躬身拱手一礼:“见过陛下、殿下,诸位大相公。”
皇帝抬手:“任之,你坐!”
“谢陛下。”
徐载靖说完落座。
看著一旁一脸感慨的大相公们,徐载靖茫然而疑惑的看著他们。
手拿奏章的海大相公看著徐载靖的样子,语气不確定,有极为意外问道:“任之,此事你不知道?”
徐载靖一脸茫然:“大相公,我知道什么?”
两句对话,一下吸引了书房中眾人的注意力。
赵枋:“靖哥,你不知道......算了,大相公,你让靖哥自己看吧。”
徐载靖应是后,赶忙接过海大相公递过来的奏章。
第一眼徐载靖就认出了这是自家大姐夫的笔跡。
“臣顾廷煜诚惶诚恐,谨伏闕上奏:
臣闻《礼记》有云:“父子篤,兄弟睦,家之肥也。”
然臣家门之內,有恩义重於血缘,有慈心超乎常伦,此情此景,常使臣夜半涕零,仰天思报。
臣母白氏,以继室入府,非臣生身之母,而恩逾己出。
臣自幼素稟羸弱,胎疾缠绵,本难永年。
昔岁外家(......略)
母白氏察微知著,泣告父前,彻验汤饵(.....略)
当是时也,若母缄口不言,则臣必夭折,其亲子可顺承爵禄!
然母白氏力护臣身,延医调治,而亲子永失嗣位。
此举,活臣性命,亦彰天地正气。
臣得存续....
母白氏为臣择贤妇而聘。
每见弟侍立庭前,无半分怨色,反劝臣勉力光耀门楣。
臣弟虽年少,却淡泊仁孝,皆母教诲所致也。”
奏章读了大半,虽没有继续看去,但徐载靖心中隱约有了猜想。
“昔母以义斩亲子前程,今臣当以情全弟弟本分!
伏念《春秋》褒扬让德,《周书》推崇友悌。
臣虽愚钝,愿效古人之风。
今冒死恳请:乞以爵位让於臣弟顾廷燁!
使臣得报慈母於万一,全弟弟应得之分!
亦使天下知我朝教化之下,有母舍私存义!有兄让爵酬恩!
如此则家门和顺,亦可为盛世风化之微助。
臣顾廷煜,臣妇徐平梅......临表战慄,伏望天听垂察。”
看完,徐载靖合上奏章,无奈的嘆了口气。
此事,大姐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给自己。
看著徐载靖样子,皇帝无奈的笑了笑,同大相公说道:“瞧著任之没提前知道。”
海大相公感慨的看著皇帝,躬身拱手道:“陛下,此事,实乃我朝伦理第一佳话!”
其他几位大相公纷纷点头。
有大相公跟著拱手道:“今顾侯夫人白氏舍亲生全继子,兄长又让爵位报深恩,实乃三百年未闻之至德!当请史馆立传,詔告天下,以正人伦纲常。”
“臣附议!”
“臣附议!”
徐载靖深呼吸了一下,起身道:“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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