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战兵境 (第1/3页)
陈县城门轰然洞开的第三日,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城南的粮仓前便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衣衫褴褛的百姓扶老携幼,手里捧着空陶碗、布口袋,怯生生地望着粮仓前持戈而立的义兵,眼里既有渴望,又有藏不住的惶恐。他们这辈子见多了兵匪入城,烧杀抢掠、强征粮草是家常便饭,哪怕之前听闻陈胜的义军不扰百姓,也依旧不敢全信,生怕这只是新的苛政来临前的假象。
可当粮仓的大门彻底打开,一斗斗黄澄澄的粟米被义兵抬出来,按人头分发给每一个百姓时,人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喊与谢恩声。
“多谢陈涉大王!多谢大王救命之恩啊!”
“活下来了!我们终于能活下来了!”
“秦廷逼得我们卖儿鬻女,是大王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啊!”
白发苍苍的老者领着孙儿,对着粮仓方向重重磕头,年轻的妇人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眼泪混着粟米的香气落了下来。秦二世继位以来,赋税苛重,徭役无度,陈县地处中原腹地,更是首当其冲,百姓们早已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汗,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纷纷响应起义。如今吕布开仓放粮,分的不是一点点残羹冷炙,是足够一家人熬过春荒的口粮,这份恩德,对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百姓来说,无异于再生父母。
粮仓的高台上,吕布一身素色锦袍,手中拄着那柄熟铁打造的方天画戟,静静看着台下的景象。晨风吹起他的衣摆,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攻下重镇的骄矜,只有一片平静。
身边的吕玲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道:“父亲,我以前总觉得,打仗就是要攻城拔寨,斩将夺旗,可现在才明白,原来看着百姓能吃饱饭,比斩了敌军守将还要让人心里踏实。”
吕布转头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若是穿越过来前的他绝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站在这里,操心百姓的口粮、田地、水利。当年的他,虎牢关前一战成名,眼里只有天下第一的名号,只有纵横沙场的快意,打下城池便纵兵劫掠,犒赏三军,只觉得这是天经地义。在他眼里,百姓不过是依附于强者的蝼蚁,只要手中有戟,胯下有马,便有了一切。
就像原陈胜,带着九百戍卒揭竿而起,短短数月便拥兵数十万,可打下地盘后只知骄奢淫逸,不事生产,不抚百姓,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既然占了陈县,就绝不会重蹈覆辙。
“玲绮,你要记住。”吕布的声音低沉,带着半生沉淀下来的感悟,“方天画戟能斩将破城,却种不出粮食,喂不饱百姓。这天下的根基,从来都不是兵戈,是田地里的粟米,是百姓手里的锄头。百姓能吃饱饭,能活下去,才会真心跟着你,你的江山才能坐得稳。”
吕玲绮怔怔地看着父亲,用力点了点头。她跟着父亲征战多年,见过太多城池的兴衰,见过太多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直到此刻,才真正听懂了这句话里的重量。
分粮只是第一步,吕布心里清楚,开仓放粮只能解一时之急,想要真正稳住陈县,稳住这片打下来的地盘,必须从根子上解决问题,让百姓能自己生产,自己活下去。
当日下午,吕布便在陈县县衙召集了所有归附的官吏、士子和义军将领,定下了数条新政,条条都戳中了秦末乱世的要害。
第一条,便是分田定税。
他下令,将秦朝官府掌控的所有公田、因罪被抄没的贵族与地主土地,全部分给陈县及周边无地、少地的百姓,按人口分配,每户百亩,立下田契,归百姓永久所有。同时废除秦朝的苛捐杂税,定下十五税一的赋税制度,除此之外,不再征收任何徭役杂税。
这条政令一出,整个县衙瞬间炸开了锅。
秦朝的赋税,是十税五六,百姓辛苦一年打下的粮食,大半都要被官府收走,再加上无休止的徭役,根本活不下去。而吕布定下的十五税一,意味着百姓打下十五石粮食,只需要交一石给官府,剩下的全归自己。这是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几个归附的秦朝老吏连忙上前劝谏:“大王,万万不可啊!十五税一太过宽松,府库根本收不上多少粮草,日后大军出征,粮草军械从何而来?秦廷虽苛,却也是为了府库充盈,国用充足啊!”
吕布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府库的粮草,从来都不是靠榨干百姓攒出来的。百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才能安心耕种,田地才能多打粮食。今年十五税一,看着收的少,可明年田地都种上了,粮食产量翻了倍,府库的粮草只会多不会少。若是学秦廷,把百姓逼得活不下去,就算今年收了再多的粮食,明年没人种地,照样是坐吃山空。”
他在徐州时,便靠着分田、轻徭薄赋,让残破的徐州渐渐恢复了生机,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藏富于民,才是真正的固本之策。
几个老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再也不敢多言。而那些出身底层的义军将领,还有归附的寒门士子,却个个眼中放光,对着吕布躬身行礼:“大王英明!此乃仁政,百姓必当感恩戴德,誓死追随!”
第二条政令,是兴修水利,恢复农耕。
陈县地处颍水与淮水之间,水网密布,可秦朝末年,官府只顾着修阿房宫、筑长城,早已无人打理水利,原本的水渠要么淤塞,要么决口,好好的良田变成了涝洼地,十年九荒。吕布下令,从府库中拨出粮草,组织民夫,疏通颍水支流的水渠,修缮堤坝,开挖灌溉渠,让周边的万亩良田都能用上水。
同时,他让军器监的老陈头,带着铁匠们日夜赶工,打造农具。耕牛不够,便把义军缴获的军马,分出一部分性情温顺的,借给百姓耕种,秋收之后归还即可。他甚至亲自带着人,去城外的田地里,教百姓们改进耕种的法子,把他在徐州灵田里学到的育秧、施肥、轮作的经验,尽数教给了当地的农人。
这些农人一辈子都在土里刨食,却从未听过这么多实用的耕种技巧,看着吕布一个“大王”,竟然能蹲在田埂上,跟他们讲怎么育秧、怎么保墒、怎么除虫,一个个又惊又佩,心里对这位陈胜王,更是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亲近。
第三条政令,是恢复百工,开市集,安商贾。
秦代重农抑商,对工匠、商贾百般打压,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再加上连年战乱,市集早已萧条,铁匠铺、木匠铺、织坊大多关了门,百姓连买把锄头、买匹布都难。吕布下令,废除对商贾的苛税,只要按章纳税,便可自由开市交易;对各类工匠,按手艺高低给俸禄,纳入军器监、农监统一管理,不仅管吃管住,手艺好的还能赏田地、免赋税。
政令一出,陈县及周边的工匠、商贾纷纷涌了过来。原本关门的铁匠铺重新燃起了炉火,织坊里重新响起了机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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