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深夜长风 (第3/3页)
,可以开始了。”
“哎,好。”
朱载垲蹲下来,开始从麻袋里往外拿贡品……
“留一些,我待会儿要祭一下我一个旧友。”李青说。
“要留多少?”
“留三成吧。”
朱载垲点点头。
足足一大麻袋,七成已经很多了,足够他祖宗在下面花销好久了。
摆好贡品,点上香烛。
朱载垲用手指画了一个圈,而后跪在地上,开始在圆圈里烧纸钱……
许是他没见过这位祖宗,没多少情感羁绊,又许是他不善言辞,翻来覆去就念叨那么几句——
“烈祖在上,不肖子孙朱载垲来看您了,烈祖起来收纸钱了……”
李青立在一边,静静看着……
‘先生,我高煦啊。’
‘先生,你是知道的,我最像我爹了。’
‘先生,我大哥不想当皇帝,我想当啊。’
……
‘这混账东西,要是换我打这一仗,管他鞑靼还是瓦剌,不过一群土鸡瓦狗……狼崽子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晚了啊,晚了啊,回不去了啊……’
‘老头子误我,误我……’
永乐朝的一阵风起,穿过洪熙朝、宣德朝、正统朝……吹到了万历朝;从大明吹到交趾,又从交趾吹到了大明,吹到了京师,吹到了长陵……
最终,化作清风吹拂在李青脸上。
夜风徐徐,冰寒湿咸。
长陵很大,火苗很小。一簇簇火苗于风中起舞,时强时弱,不停地拉扯着李青身影,歪歪斜斜,扭曲变形……
那个形似父亲,却心思单纯的铁憨憨;那个性格粗鲁、脾气火爆的汉王;那个被父亲一句‘世子多疾’困其一生的朱高煦……
最终,也没恨其兄,也原谅了父亲。
可爱,可惜,可怜……
李青长长呼出一口气,蹲下身子,拨开酒封,饮了一大口,接着,将酒全数洒下……
“先生请你喝酒!”
忽的一阵强风起,卷得纸灰乱舞。
李青只是轻笑了下,说:“不够还有呢,还多呢,都是你的,知道你酒量大,买了好几坛呢……只管痛饮。”
说着,又拿起一个酒坛,将酒倾泻而出。
而后拿起第三个酒坛、第四个酒坛……一一洒下。
长夜寂静,一个跪着,一个蹲着,一个碎碎念着让祖宗收钱,一个自说自话地给故人灌酒喝……
风儿起,风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