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怕毒死你(29) (第2/3页)
夜元宸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只要人没事就好。
他正要开口接话,余光忽然瞥见身后不远处,一道湖蓝色的身影正策马赶上来。
殷无花骑着那匹白马,脸上明明白白地挂着五个清晰的指印,左脸颊肿了半边,嘴角渗出一丝干涸的血痕。
她大约是在路上自己用手背擦过了,但没擦干净,血迹沿着下颌线拉出一道细细的红线,被晚风吹得半干不干。
她还在笑,用一种极其熟练的明亮到刺眼的笑容,冲着前方殷无圭的背影喊。
"大哥!你等等我呀!"
殷无圭坐在马车里没有回应,纱帘垂着,纹丝不动。
夜元宸收回目光。
不关他的事,殷家兄妹关起门来如何相处,那是殷家的家事。
他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到夜家白家的所有人。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前方轩辕赤忽然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道朱漆宫门,门楣上悬着一块烫金匾额,写着"承露殿"三个字。
殿前的石阶下站着两队宫人,手中提着琉璃灯,灯火映得整座殿宇暖融融的。
"你先进去歇着。"
轩辕赤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那点审视的意味已经消散了大半。
"朕替你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还有一桌饭菜。你身上的伤,让你两个妹妹给你重新包一下。"
夜元宸:"舅父——"
"朕知道你想问什么。"
轩辕赤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笃定。
"你夜家众人连同白家上下其余人等,朕半个月前就让人挪了地方。他们很安全,不必挂怀。"
夜元宸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松,那股一直悬在嗓子眼的气缓缓沉回胸腔里。
他垂下眼,朝轩辕赤拱了拱手:"多谢舅父。"
轩辕赤没再说什么,带着随从转身朝宫中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玄色龙袍的背影在宫灯的光晕里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渐渐地融进了暮色里。
夜元宸站在承露殿门前,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北漓初冬的风也没有那么冷了。
他迈步跨进门槛。
与此同时,城东偏殿紧闭了半个月的朱漆大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那缝隙极窄,只容一道人影侧身而入,但在一个被关到快要发疯的少年眼里,那就是不容错失的机会。
夜宵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盘腿坐了半个月,膝盖早就僵了,这一弹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双腿里的经脉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冲开了,半个月的颓靡和麻木在一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滚烫如沸水般的气流,沿着双腿的经络轰然灌下去。
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运起全身功力便往门缝的方向扑去。
半个月来被软骨散压制的真气流经四肢百骸时带着一种久违的刺痛感,像是冰封了许久的河面忽然解冻,水流裹着碎冰冲过河床,割得经脉又酸又胀。
可他顾不上这些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出去。去找大哥。
红衣在空中翻卷开来,像一片被风掀起的秋枫。
他脚尖离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直扑门缝,指尖几乎已经触到了门板边缘温热的漆面,三尺。两尺。
"砰。"
门板在他鼻尖前三寸处严丝合缝地合拢。
合页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夜宵整个人没收住势头,一脑门子撞在门板上,额头磕出一块红肿的印子,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殿内那根冰冷的蟠龙柱。
他疼得龇牙咧嘴,揉着额头骂了一句:"妈的!就差一步!"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他身后响起一道清冽如泉水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闲适。
"差一步也是差。小子,你这身功夫倒是比你大哥差远了。"
夜宵猛然转头,殿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衫,衣料是极普通的细棉布,但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妥帖,像是量身裁出来的一样。
他身形纤瘦,骨架不大,墨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从窗缝里挤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鼻梁以下覆着一方青纱,纱料极薄,隐约能看见底下下颌线条的轮廓,清瘦而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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