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平易近人非急将 (第1/3页)
回到营中,天色已近破晓。
东方天际隐隐泛出一线鱼肚白,往返大半夜,营地已是另一番景象。拒马齐整,壕沟深阔,帐幕排列有序,炊烟袅袅升起。一夜之间,荒野化作壁垒,副将调度得宜,各处井然。
秦琼到了营中,并未歇息,下得马来,便巡营查看。
沿路兵卒见是将军还营,俱皆行以军礼,挺胸肃立。秦琼一一看过营门、望楼、壕沟、帐区,又问了几句值夜巡哨的情形,这才微微颔首,入了中军大帐。
帐中灯火犹明。秦琼解下大氅,随手搭在案侧。
副将随从进来,行礼禀报,说道:“将军,将军出营之后,并无贼唐军来袭。散在外边的斥候遥遥撞见了几个贼唐军斥候,只是夜色深重,未能追上,叫他们走脱了。”略略一顿,又补了句,“末将按将军的吩咐,留了三队游骑在外巡弋,若贼唐军有异动,随时可报。”
秦琼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知之。”吩咐副将与长史等坐下,喝了口热汤,暖了暖身子,便即将所亲见到的子午山隘口关寨的情形简略说与副将说了一遍。
一边说着,他一边随手取过案上几只水碗,又拈了几块干粮、几枚铜钱,仿照子午山唐军守备状况,在案上模拟摆开:两只水碗相对而置,充作隘口两侧的夹峙绝壁;几块干粮叠放在碗间,算是隘口的拒马和箭楼;又取几枚铜钱分置左右,权作崖壁上的哨棚与山腰关寨主营。
只听口述,可能还不太清楚,这般一摆置,形势便一目了然。
副将俯身细看,目光随秦琼指尖游走,眉头渐渐拧紧,待秦琼说完,又定定看了片刻,说道:“如此说来,这隘口果是易守难攻。”抬头问道,“将军是何打算?”
秦琼没有直接回答,反问说道:“去找土著的斥候校尉回来了没有?”
“尚未回来。”
秦琼沉吟片刻,说道:“且便等他回来再说。”
天光渐渐亮了起来,帐外晨曦透入,灯火愈发黯淡。
副将朝帐外望了一眼,回过头来,说道:“将军,再有个把时辰,营地就筑成了。看贼唐军这情势,筑营时尚不敢来袭扰,眼下营盘初具,更有防备,想来益发不敢来了。将军这几日多有劳顿,每日睡不过一两个时辰,趁这空当,不如暂且歇息片刻?”
秦琼这几天确是没有睡好。自奉命南下,他部中这千人将士的性命就尽在他的手中,容不得半分懈怠,每日里或攻或驻,他始终绷紧心弦,大小事宜无不亲亲力亲为,不敢假手於人,一天能睡上两个时辰,其实已是少见。不过好在他自幼打熬的好筋骨,又多年来久在军中,也早习惯了这般辛劳,倒也还撑得住,不觉得怎样疲惫。便他就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不可大意。韦义节亦非庸将,此人用兵颇有章法,须得防他就是等我懈怠之时,再来偷袭。”反是吩咐副将、长史,说道,“你与长史先去歇息。我待营寨筑成,再歇不迟。”
副将听他这样说,知道劝不动,只得就与长史等应诺,恭恭敬敬地退出帐去。
却是一直到营地彻底筑成,望楼上传来完工的号角声,唐军终究没有来,且也不必多说。
只说秦琼又亲自巡视了一遭,见各处均已妥当,回到帐中,正待稍作休憩时,却遥闻有马进营之声,接着,帐外亲兵就入帐来报:“将军,斥候回来了!”
秦琼精神一振,当即起身,说道:“快叫他进来。”
斥候校尉大步进帐,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行了礼,便禀道:“将军,末将等遍寻山间,总算不负所托,寻到了两个土人!”说着朝帐外招了招手,几个亲兵便领着两个老者走了进来。
这两个老者,一个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穿着打了几个补丁的麻布短褐;另一个稍微壮实些,也是满面皱纹,肤色黧黑如铁,一看便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山中乡民。
两人被带进大帐,战战兢兢,一进门便匍匐在地,叩头不止,操着关中口音,口称“大将军”。
秦琼站起身来,亲自上前,将他俩扶起,温言说道:“二位老丈不必如此。”示意亲兵扶他们到帐下摆放的几张胡坐边落座,笑道,“请入座说话。”
两个老者怎敢坐?局促地缩着身子。
秦琼又让了一回,二人才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了半个屁股,双手都不知道往何处放。
见他俩惧怕,秦琼便先不问正事,又令亲兵取了热汤与他俩,温声说道:“山高路远,辛苦二位老丈跋涉,先暖暖身子。”问道,“却不知二位老丈乡居何处?平日里做些什么营生?”
须发皆白的老者略大胆些,颤巍巍地叉手答道:“回禀大将军,小老儿二人是山南张家坳的人,平日里,……便是种几亩薄田,农闲时上山采些药材,换些盐巴度日。”
另一个老者连连点头,不敢吭声。
秦琼笑道:“既如此,两位老丈定然熟悉这子午山的情形了。还请与我说一说。”
两个老者互相看了一眼。
仍是白发老者先开口,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敢瞒大将军,小老儿自幼生长在这山脚下,这周遭的山势,倒是略知一二。”话虽如此,说完却又缩了回去,显然心有顾虑。
秦琼见他两人此般表态,笑了笑,也不催促,指着热汤,笑道:“二位老丈先喝口汤水。”待他俩端起陶碗,啜饮起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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