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平易近人非急将 (第3/3页)
出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将他知道的小路一一指出。
秦琼一一默记,又问道:“这关卡的情形如何?守军多少?”
白发老者将自己见过的两个关卡情形说了,一处不过四五十人,一处稍多些,百十人,都是据险而建的小寨,易守难攻。说完这两处,他指向旁边一直不敢说话的另一个老者,说道:“大将军,唐军到后,贱民还曾去过的小路就这两条,剩下的,自打贱民听说了张老三被杀的事,就不敢再进山,不曾走过了。只知唐军后设了关卡,具体情形并不知晓。不过他去过。”
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这个老者身上。
这老者本就紧张,被众人一看,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拜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琼再度起身,又亲自将他扶起,说道:“老丈莫怕,俺们是大汉的军马,与贼唐军不同,俺们汉军是王者之师,绝不侵害百姓。老丈只管将你所知言来就是。至若贼唐军,他们也不会知晓今日之事。”说着,吩咐从吏,“取几匹锦缎来。”
从吏领命,很快取来了几匹锦缎。
秦琼示意将之放在两个老者面前,说道:“些许微物,就权当今日劳烦两位老丈冒着风寒,来我营中的答谢。”
这老者盯着面前的锦缎,终於鼓起勇气,颤声说道:“大……大将军,小老儿……小老儿说,小老儿这就说……”便将剩下的几处关卡情形一一道来,口齿虽不甚伶俐,却说得颇为仔细。
他所知这几处关卡的情形,与先前这老者所言的另两处关卡情形,大致相仿,也都是依险而建,守军多在四五十到百人之间。
秦琼听完,目落地图,抚须沉吟片刻,视线回落两个老者身上,问道:“还有别的可说的么?”
两个老者摇了摇头,都说没有了。
秦琼便不再继续问子午山、唐军关寨之事,转而敛容,正色说道:“仆刚说过,二位老丈想必到仆营中前,也已早知,我军乃是汉军。”他声音沉缓有力,“但有些事,两位老丈可能还不知明,仆不妨可为两位老丈再多说一句。自隋乱以今,群雄并起,天下板荡,皆各自谓名应谶纬,而实唯我汉家,承天命、顺民心,乃真龙所归。如今关东大部已为我大汉平定,日前渡河入关中之后,上郡等地亦已归附。我主汉皇,宽仁厚德,体恤黎庶,凡我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与贼唐军暴虐无道、劫掠百姓者,截然不同!二位回去之后,不妨告知乡中父老,不必惧怕,也不必逃避。待平定了李渊,关中百姓就都能与河北一样,得以休养生息了!”
两个老者连连叩首称是。
秦琼亲手搀起二人,即命从吏领他二人下去,吩咐给他俩安置酒饭,待吃罢了,再安排一辆辎车,将锦缎给他二人带好,送他们还乡。从吏应诺,便领两个老者出帐。
两个老者千恩万谢,抱着锦缎,佝偻着身子,跟着从吏出帐去了。
……
却是两个老者刚跟着从吏出到帐外,他俩便听到帐中传出了不知谁人的激昂的话音。因是两人身在军营,心情紧张,又这激昂说话的帐中人操着的是关东不知何地的方言,听不很懂,更紧要的,再加上几匹上好的锦抱在怀中,如何还顾得上再去听传出的帐中言语?故是两个老者也就没有多去倾听,只低头紧了紧怀中锦缎,加快脚步,跟着从吏往偏帐先用饭而去。
这些且也不必多说。
只说帐中激昂说话之人,岂是别人?可不就是副将!
两个老者一出帐,他就霍然而起了,此际满是兴奋,正与秦琼说道:“大将军!果有斥候未能探到的隐秘小径!这两个老儿禀报的其它小路倒也罢了,斥候都已探到,却这条小路……”
他走到案前,俯身指着地图上老者最后指出的这条路线。
这条小路蜿蜒在关寨所在山脊的另一侧,走向极为隐秘。它不从正面山谷进入,而是从关寨西北方一处不起眼的山坳处起始,缘着一条干涸的溪谷蜿蜒而上。说是路,其实早已被茂密的灌木和荒草遮掩。这白发老者凭记忆画出路线时,指出这原本是采药人踩出的野径,先是攀过一片乱石坡,接着穿入一道狭窄岩缝,沿着这道岩缝匍匐上行约数十步,便绕到了山脊的北坡。北坡地势内凹,长满了虬曲的老松和密密匝匝的野藤,天然形成了一块遮天蔽日的顶盖。从这里再往上攀行约一里,便能抵达调令关侧背一块突出於山腰的天然岩石平台。此个高台,居高临下,遥遥与唐军的关寨相对。唐军设在这条小路上的关卡,就在这高台上。
副将的手指沿着这条小路上移,最终停在了这块天然岩石平台之上,说道:“将军,斥候并未探到!此路虽亦有贼唐军把守,可守卒按适才这老儿所说,才四五十人。且台下四面皆是荒藤密林,极易隐蔽行踪。则以末将之见,若遣精锐百人,趁夜攀崖潜行,先潜行到其近处,再突施奇袭,足可一鼓而下!而又只要夺下这个哨点,我部精锐便可从此道潜行而上,直薄唐营侧背!”他越说越是激动,“将军,届时一边以精卒自侧背袭入,大营再以正兵佯攻隘口正面,里应外合,使贼唐军腹背受敌。将军,说不得,便能一举攻下这子午山调令关!”
帐中一时寂静,只闻副将粗重的呼吸声回荡。
却在副将急切的目光中,秦琼抚须,看着地图,斟酌良久,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