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最严厉的父亲 (第2/3页)
她并非奥菲娅了。
故事到了下半场,剧情急转直下。
牧羊人发现伯爵遗产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那些看似忠诚的仆人各怀鬼胎,每个人都在利用他的天真。
全场安静下来的时候,罗炎侧目看了一眼奥菲娅。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舞台,蔚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台上的灯火,眼中既有痴迷,也有深思。
当牧羊人在最后一幕揭穿了管家的阴谋,并选择放弃继承权回归田野的时候,剧院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莱恩人在讲故事方面的特色也正在于此。
雷鸣城的市民更倾向于将升华留到舞台之外的留白,而罗兰城的市民则更喜欢在舞台上演出来。
随着观众们一同起立,奥菲娅也跟着拍起了手。
掌声停息之后,她微微侧过脸,低声说道。
“虽然是个俗套的故事,但结局挺好的。”
罗炎打趣问道。
“你觉得牧羊人做了正确的选择?”
“嗯。”奥菲娅轻轻点了下头,展颜一笑,“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强行留下,也只会带来痛苦。”
罗炎也弯了弯唇角,递出了自己的右手。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奥菲娅微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凉。
“嗯,时间的确不早了。”
……
时间的确不早。
随着舞台散场,天边已经泛起了昏黄。
回程的马车在石板路上缓缓行驶,车窗外的暮色将罗兰城的屋顶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黄。
车厢里,气氛温馨。
罗炎靠在天鹅绒软垫上翻阅着一份从剧院门口买来的报纸,而奥菲娅则坐在对面静静地望着他。
这时候,罗炎忽然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随后用闲聊的口吻打开了话匣。
“今天感觉如何?”
收敛了眼神中的痴迷,奥菲娅轻声说道。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完美的一天。”
罗炎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比那天还完美吗?”
“当然,只有与您相遇的那一天,能与今天媲美,”奥菲娅轻轻眨了眨眼,说道,“我才发现,坦率的面对自己内心,原来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对了,我们是在约会,对吗?”
对上那双蔚蓝色的眸子,罗炎轻轻笑了笑。
“当然。”
这个玩笑他开过一次。
奥菲娅弯了弯唇角,为成功捉弄了导师而感到高兴,愉快的表情就像扳回了一局。
罗炎将手中的怀表收起。
“说起来,你昨天一整天都在做什么?”
“。”
“什么书?”
“《蝴蝶与梦境》。”那悦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小女生的雀跃,她满心欢喜地说道,“准确来说,正是那本改变了我。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借给您,那本书我还没还回去。”
“这可真是少见,奥菲娅小姐居然向我推书。”
“因为这本确实值得一读。”奥菲娅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回味书中的某个片段,“那是一个关于‘继室’和‘前妻’的故事,包含了活人与死人的博弈,剧情中的反转此起彼伏,而结局更是堪称精彩。”
“看起来这不只是关于爱情的故事。”
“当然,爱情只是它的点缀,它的内核更多是关于成长和人性,”奥菲娅轻轻笑了一声,将书放在了膝盖上,“不过,最打动我的并不是艾薇小姐的成长,反而是从一开始就死去的贝拉多娜夫人——”
话说到一半,马车猛然颠了一下。
大概是车轮碾上了一块突起的石砖。
在这突如其来的晃动中,奥菲娅身形一歪,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东西,结果扑进了对面罗炎的怀里。
相对而坐的两人,就这样被拉到了近在咫尺的距离。
柑橘的芬芳钻入了鼻尖,再加上一点点生涩的海盐,罗炎能清晰地闻到那顺着发丝传来的香气。
奥菲娅也是一样。
感受到那沉稳的气息,奥菲娅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一抹红晕也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
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然而,她却并没有逃开,反而收紧了轻拽着罗炎袖口的十指。
“殿下……”
蔚蓝色的眼眸从上往下注视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她的目光中渐渐开始流转别样复杂的情绪。
那是压抑已久的仰慕和羞赧,也是终于下定决心之后的孤注一掷。
“其实我一直都想说……”
奥菲娅终于抬起了脸,嘴唇轻启,娇艳欲滴的脸庞就像一朵于暮色中绽开的蔷薇。
然而那迤逦的氛围,却被一句话摧毁殆尽。
“诺维尔,我知道是你。谢谢你让我在等待结果的幕间,看了一出耐人寻味的肥皂剧。”
温柔的声音在奥菲娅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就像召唤冰霜的咒语,冻结了奥菲娅脸上的表情。
也冻结了那朵正在绽放的“蔷薇”。
蔚蓝色的瞳孔迅速放大,随后印上了惊愕。
“殿下……您,您在说什么?诺维尔?”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你的真名。”
“不,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你想说我是疯语者?就因为我把我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告诉了您——”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泛起了受伤的水光。决然中,她退开了半步,像是被那不知所云的话深深刺痛了一样。
“别装了。”
罗炎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语气依旧温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如沐春风的笑意。
“我了解奥菲娅,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从她皱眉的弧度,到她赌气时鼓起的嘴,再到她看似满不在乎的反唇相讥……不管你再怎么铺垫你的转变,这些刻在灵魂里的东西也是不会变的。哪怕有一天她真的成熟了起来,我仍然能从人群中一眼找到她。”
说到这里的罗炎停顿了片刻,看着呆愣住的奥菲娅,用上了打趣的口吻。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我了解你。”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能听见的只有窗外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哒哒声,以及不知从哪条巷子里传来的手风琴声。
罗兰城的市民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喧闹的声音正涌向小巷里的酒馆。而远处传来的争吵声中,似乎还酝酿着别的东西。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嘈杂而生机勃勃。
奥菲娅愣住了很久,脸上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先是惊愕,随后惊愕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转向了难以置信和泫然欲涕的委屈。
罗炎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就像坐在舞台下的看客一样,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终于,她演不下去了,那精彩纷呈的表情渐渐化作了含蓄的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像恶作剧得逞之后又被发现了的薇薇安。只不过她期待的并非是兄长大人的爆栗,而是其它东西。
“我能知道,是什么时候穿帮的吗?”
奥菲娅重新坐直了身子,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双手自然地交迭在了膝盖上。
“如果你问的是,我何时察觉到奥菲娅被污染成为了‘疯语者’,大概是在格拉维特镇的火车站,我见到她的第一眼。”
罗炎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谈论窗外的天气。
然而奥菲娅的眼中却露出了错愕的神采,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
惊愕的不只是奥菲娅,还有如影随形跟在罗炎身侧的悠悠。
‘魔王大人?!您是认真的?’
‘当然。’
‘可是……您是怎么发现的??’
面对不可思议的悠悠,罗炎在心中轻声回答。
‘还记得我们在帕德里奇图书馆里看过的文献吗?’
‘您指的是?’
‘关于诺维尔的描述。’回忆着书本上看到的过的内容,罗炎淡定地复述道,‘有四类人最容易成为祂的奴隶,他们分别是渴求真相的侦探、寻觅宝藏的探险家、审视阴谋的审判长,以及过度探索精神世界的学者。’
对于看过一遍的知识,他基本不会轻易忘记,即便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而这大概也是帕德里奇小姐与他之间最大的差距。
悠悠愣住了一瞬,猛然间想起来。
‘您的意思是——’
将手中的报纸又翻了一页,罗炎在心中淡定地说道。
‘我亲爱的学生大概中了三个……也可能是三个半。诺维尔应该很久之前就盯上了这枚属于我的棋子,只是最近才找到了可乘之机。’
趁着他与阿瓦诺的神选打得火热。
老实说,如果不是诺维尔的脏手已经放在了他亲爱学生的肩膀上,他是不大感兴趣来罗兰城看这出戏的。
当然,诺维尔也许是算准了这一点,于是拨弄了已经落在棋盘上的骰子,让本该被伊拉娜“束缚”在雷鸣城大学的奥菲娅,“意外”出现在了格拉维特镇的车站。
看着仍在惊愕中没有回过神来的奥菲娅,罗炎用很轻的声音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你问的是,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你的诡计得逞,答案是今天早上你来敲门的那一刻。”
奥菲娅终于回过了神来,脸上带着深深的失望。
“那岂不是一秒都没有迷惑到您?”
“很遗憾,的确如此。”罗炎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真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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