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爽! (第1/3页)
虽然那道伤疤毁了一切,让那张脸看上去无比的陌生。然而,当这个男人出现在银幕上时,全电影院里又怎麽会有人不知道他是谁?
诺陈。
或者叫他陈,或者陈诺。
无论你怎麽称呼他,他都是那个在这几天时间里,霸占了全美舆论中心,让整个美国社会一半爱得发狂、一半恨得咬牙切齿的焦点人物。
巴克·米勒正是恨的那一半。
但此时此刻,仰望着银幕,这个美国得不能再美国的红脖子也不得不承认,电影里的这个中国人,确实跟平时那个在脱口秀上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明星判若两人。至少,跟巴克·米勒原本设想的「娘娘腔黄种人」完全不一样。
毫无疑问,导演和宣传口是在电影海报和宣传片里,都耍了一个狡猾的小花招。
不管是事前的宣传片里面,还有现在的海报上,都只让他露出了完好无损的那半张英俊侧脸,却把另外半张藏了起来。
以至於当这幅毁了容的尊容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屏幕上时,着实有点让人吓一跳。
那又怎麽样?化个装而已,谁不会?
巴克·米勒重新整理好心态,不屑地在心里哼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抱着双臂,摆出了一副「我看你能演成什麽狗屎样」的审视样子。
银幕上的剧情继续推进。
「谢谢你救了我。」那个瘦小的黑人小女孩颤抖着声音说道。
对方没有理睬她。就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样,继续低着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用那块布擦拭着手中的匕首。
明明是无聊的动作,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整个电影院都没有一丁点杂音,空气中只有音响里传来木柴燃烧发出的啪声。
小女孩看上去更加害怕了,蜷缩着身体,身上披着的那件属於男人的宽大外套,把她衬托得像只受伤的幼兽。她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问道:「你————你会说英语吗?」
等了一会儿,她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小声问道:「你是————日本人?」
「NO。」男人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冷漠。
「你不会说英语?」
「我不是日本人。」男人用生硬的带着奇怪口音的英语说道。
「噢。」小女孩像是明白了什麽,「那你是————清国人?」
听到这个词。男人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笃。
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把擦得雪亮的匕首,重重地插在了斑驳的木桌上。
随後,他伸出一只粗粝的皮肤蜡黄的手,拿起了放在手边的左轮手枪。在那昏暗跳跃的油灯灯光下,他手腕一转,推开弹巢。
叮、叮、叮。
空弹壳一颗颗落在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影厅里回荡。
然後,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细铁丝,从枪管口缓缓穿入,反覆推拉,又掏出一块油布,蘸了点枪油,开始细致地擦拭枪身。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哪怕巴克·米勒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套动作里的那股子味儿,真的很西部,比现在好莱坞那些西部片里涂脂抹粉、连枪都不会拿的年轻白人要地道得多。
他在心里想:这小子该不会私底下真是个玩枪的行家吧?
过了一会儿,屏幕上的中国牛仔将擦乾净的枪拿在手里,身体又一次往前倾了一点。
随着他的动作,那一张脸,终於完全暴露在了油灯枯黄的光线之下。
特写镜头推近。
没错。
这次更清楚了。
这就是一张年轻、瘦削,却充满疲惫的东方人的脸。就是那个在snl上叫嚣着要吊死白人的中国人。
此刻,那一道从他脸上右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耳边的伤疤,像一条活过来的红色蜈蚣,在灯光下微微抽动,让他看起来既狰狞又凄凉。
倒也确实更男人了一些。巴克·米勒想着。
牛仔用那一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冷冷地看着女孩。
「我不是清国人。」他说。
咔塔。
他把枪重新上膛,猛地甩手合上弹巢,用一种淡然得近乎空洞的语气说道:「我是一个————活得比别人久一点的死人。」
「Deadman」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仿佛带着一股来自地狱的寒气。
这把女孩吓了一跳,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板上。
银幕上的男人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丝毫的动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滚落,或者一根木头倒下。
毫无波澜,如同审视死物。
巴克·米勒再次微微点了点头。
他最恨的就是电影里那些看到小女孩哭叫就好像世界末日的娘炮。
直到女孩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扶正椅子坐好,男人又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
这一次下面有着字幕翻译。
他说的是:洪在哪里?
hong?
巴克·米勒想了想,反应过来了,之前看过的剧情简介里说过,这个家伙是来找他老婆的。这个hong应该就是他老婆。
小女孩神色慌张。
男人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那条像蜈蚣一样的伤疤随之抽动。
他嘴角绷得很紧,用一种略显生硬的口语腔调,重新换回了英语,慢慢吞吞说道:「你在说谎。你连我们的话都不会说————你是个骗人的小丫头。你不认识洪,你之前只是蒙中了。」
「No!我没有!」银幕上,那个黑人小女孩急得连连摆手,整个人惊恐地往後退去,一直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她长什麽样子?」镜头切回男人的脸,依旧是特写。他坐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黑色神像。
「她、她————」小女孩叫道:「啊,我想起来了!她是黑色的长头发,大概五英尺五寸高,很漂亮。」
男人冷冷地追问:「还有呢?」
「还有,我不记得了。我对上帝发誓,我真的见到她了!她还跟我说过话!洪,对,我听到她是这麽说的,她当时被绑起来了!」
听到这里,特写镜头中的男人嘴角突然一挑。那条狰狞的蜈蚣伤疤随着肌肉的牵动,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起来,让他露出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嘴唇微张,似乎正要开口说什麽。
突然。
砰,砰,砰!
一阵粗暴至极的砸门声,猛地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通过杜比音效传遍整个影厅,让正沉浸在压抑氛围中的巴克·米勒小小吓了跳。
不只是他一个人,坐在他前排的那个年轻女孩更是吓得直接把爆米花桶抖了一下,撒了一地。
画面中的黑人女孩像只受惊的野兔,一下窜到了房间昏暗的角落,藏进了那厚重肮脏的窗帘後面。
男人并没有阻拦。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角落,随後站起身。镜头给了一个脚部特写那双满是泥污的马靴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镜头跟随着他的背影,一步步逼近那扇颤动的木门。
吱呀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他拉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两个如同棕熊般壮硕的白人。
就是那种西部电影里的典型反派,穿着满是油污的灰色长呢外套,腰间挎着柯尔特左轮,脸上胡子拉碴,隔着银幕仿佛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和廉价威士忌味。
站在前面的那个壮汉正叼着一根卷菸,烟雾缭绕中,他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往屋里张望。
「我听说你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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