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爽!!!!! (第2/3页)
一个新的篇章。
她和那三个黑人少年像做贼一样,猫着腰坐到了影厅最前排的角落里。
——
刚一坐下,一股巨大的、带着燥热感的明亮光线就扑面而来,和刚才那一幕昏暗压抑的旅店截然不同。
银幕上,是一座典型的西部小镇。烈日当空,尘土飞扬。街道两旁是那种只有一层楼高的木质建筑,理发店、杂货铺、以及挂着牛头骨的酒吧。
画面中央,银幕上中国牛仔牵着那匹黑马,正缓缓走在街道的中央。
黑人小女孩依旧裹着那件大了好几号的破旧男装,缩在马背上,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而街道两旁,原本正在忙碌的白人镇民们,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有的手里拿着马鞭,有的端着威士忌酒杯,有的正要把货物搬上马车。但现在,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奇怪的组合身上。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马蹄踩在泥泞街道上发出的「吧唧、吧唧」声,还有苍蝇在镜头前飞过的嗡嗡声。
杰西卡刚坐稳,就听到旁边那个高个子黑人少年倒吸了一口冷气,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Shit,看他的眼神————」
是啊,看他的眼神。
在《暮光之城》里,爱德华的眼神是忧郁的、深情的,但这部电影里,这个男人的眼神————
哪怕是在正午如此强烈的阳光下,在那顶压低的宽檐帽下,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一丝温度。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甚至连对周围那些满怀恶意的目光的轻蔑都没有,让杰西卡想起了她去年去墨西哥旅游的时候,看到的一条河。
那是一条乾枯了百年的死河,河里没有水,只有被烈日曝晒的、惨白的乱石。
空洞、荒凉、而且危险。
而接下来的剧情,也的确说明了这一点。
马蹄镇酒馆里的冲突、针对斯派克兄弟在树林里的伏击以及深山里的赏金猎杀,在这一幕幕剧情里,男人真的就像是一个来自东方的该死却未死的亡魂,他对待生命的冷漠和那乾净利落的杀人方式,无愧於「黄龙」的外号。
血浆、断肢和脑浆,在大银幕上,不要钱一样喷洒着。
这让她身边的几个黑人少年兴奋得双眼放光,时不时低声在她的身边飙着脏话,可对杰西卡来讲,却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恶心的感受。
哪怕她是男主角坚实的粉丝,却也有些坚持不住了。她开始怀疑,是否他爹才是对的,这样的电影,对她来说,的确是太过了。她真的应该在大厅里喝着可乐,而不是跟着几个黑人少年躲在这个黑暗角落里找罪受。
就在这样的纠结之中,银幕上那一对荒唐的奇异的父女,却慢慢的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对在屍山血海中相依为命的身影,是多麽奇特的组合。但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却让杰西卡感到一丝熟悉。
银幕上的那个男人并不多话,他教导那个小女孩的方式是教她开枪、教她杀人、甚至逼着她去看那些残酷的刑罚,并没有半点温情脉脉。
但在那跳跃的篝火旁,当他把那块代表着亡妻的玉佩递到女孩手里的时候,当他在荒原的寒风中,用手臂揽住女孩单薄的肩膀的时候,又或者,在漫天风雪的大山中,他为她盖上仅有的一块毛毯的时候————
这些在那些血腥暴力之外的诸如种种,让她在感到恐惧与战栗之外,仿佛成为了某种抚慰,让她又能坚持看下去了。
杰西卡的模糊感受,放在罗杰·艾伯特这边,则成为了更为清晰的感觉。
这也让他对这部电影的评价,在心中悄然攀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那种久违的、属於影评人的职业本能在他体内苏醒,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迫不及待的冲动一想要立刻冲回家,把脑海中进发的灵感变成铅字。
但这种冲动旋即被他按了下去。为了这一刻,已经快一年没有亲自踏入影院的他,拖着那具被病魔侵蚀、已经无法发出声音的残破躯体,冒着随时可能倒下的风险,才坐到了这个久违的零点场中。
他绝不可能在此时半途而废。
尤其是此刻,银幕上的光影流转。
随着电影中那个漫长的蛰伏之冬过去,肖恩、樱以及独臂的艾斯·斯派克,以一种全新的伪装
——
身份,踏入了格林维尔那座充满了奢靡与罪恶气息的「克丽奥佩特拉俱乐部」。
紧接着,当那个留着精致络腮胡、身穿酒红色天鹅绒西装,举止浮夸的卡尔文·坎迪,第一次出现在画面中央时。
罗杰·艾伯特那双原本浑浊老迈的眼睛,瞬间被银幕上的光芒点亮,焕发出了惊人的神采。
他从听说电影立项那一刻起就魂牵梦绕的巅峰对决,终於随着那扇雕花大门的推开,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或许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在职业生涯中最伟大的表演之一。
他演出过许多经典角色,但我确信,在这次的《浴血黄龙》中,他终於完成了一场蜕变。
当他从克丽奥佩特拉俱乐部的沙发上站起,他就像是一团虚荣与残酷的熊熊烈火,一个被魅力和恐怖能量腐蚀透顶的怪物,他只是出现在了屏幕上,就情不自禁的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在那一刻,我甚至不由得为陈诺感到一丝担忧。
因为面对这样的莱昂纳多,世界上没有一个演员可以掉以轻心,尤其是当你的脸还隐藏在一副面具之中的时候。
事实也是如此。
在影片後半段刚开始的大部分时间之中,原本电影前半段那个疯狂的东方杀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仅仅只能用台词和眼睛演戏的面具人。
——
在这种情况下,贡献出自己巅峰状态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仿佛成为了电影的主角,他在镜头面前,在电影院的屏幕上,尽情挥洒着卡尔文·坎迪的邪恶魅力。
这样的情况,在宴会厅那一段关於人种和头骨的癫狂邪恶理论的长篇独白上,发挥到了巅峰造极的地步。
在昆汀的镜头下,那场晚宴被构建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压舱。伴随着那个荒谬而恐怖的颅骨理论,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一点点抽於,让观众们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当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在那张晚餐桌上狼狠拍下手掌,砸碎玻璃酒杯的时候,我相信,不仅仅是我,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应该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一那一刻,淋漓的鲜血与角色的疯狂混为一体,让我们几乎快忘记了这只是表演,而深深地代入到了一种绝望之中。
当然,事後看来,昆汀·塔伦蒂诺是有意的。因为只有当弹簧压到最底端的时候,它才会爆发出最猛烈的反弹。」
银幕上,女人被带了下去,而在枪口的逼迫下,所签订的契约已经完成了。
莱昂纳多,不,是卡尔文·坎迪看着到手的那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以及那一份契约文书,脸上露出了一种浮夸的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他赢了,他不仅得到了财富,还粉碎了这个东方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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