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一家人游唐人街,意外顿生 (第2/3页)
才那一丝谈论美国人时的隐秘快意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谨慎,和一种被庞大阴影笼罩的、难以言说的寒意。
柳琴看着父亲骤然绷紧的侧脸和紧闭的唇线,脸色愈发苍白,默默抱紧了双臂。
「女.……」老会长突兀地讷讷道:「有时候,真的是非战之罪。」
他陷入深沉的思考和复盘,「这个世界上怎麽真的会有一个人逢赌必胜呢?怎麽他的押注都能一遇风云变化龙呢?吕不韦也不过如此吧……」
老会长猛得摇摇头,迫使自己从巨大的失败叙事中脱离出来,旋即定定地看着女儿:
「犹太人都是狼崽子,喂不熟的,上次你出事,我们废了多大的劲才解决?」
「这一次,东西我们要拿!但事情只能做一半,也叫他们晓得在东大做生意的关窍,晓得同那人对弈的难处。」
经过五年的折载沉沙,柳会长现在对洋人深恨,恨他们当初在关键时刻敲自己竹杠,平白花费了几千万美金才救人出来;
恨他们想让自己父女参与进入嘀嘀获取信息的隐秘事务,却只舍得给出这一点甜头。
这是我的家乡,想搞事?
要加钱!
所以他选择吊对方的胃口,把一些复杂於商业调查公司费些力气也能得到的、关於路宽和鸿蒙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信息给出;
但涉及到核心问题,得了好处後拖着不兑现便是。
老会长几十载春秋,俨然是一位极识时务之人,他可以和女儿在这个周遭无人的颐和园里怒斥、悔恨、百感交集,但不该说的名字连一个字都不会说。
至於继续和坏种作对……
偷偷使坏、出卖点他自己这个苦主才掌握的信息可以,想要自己出头是万万不可能的,加钱也不行。他是真怕了。
2014年1月28号,此时距离中国人的传统农历新年还有3天。
当绝大多数中国人沉浸在阖家团圆的节日氛围中时,鸿蒙资本在其官方网站及全球主要财经信息平台同步发布了一份关键公告,标志着对诺基亚收购案正式进入最後、也是最关键的美国监管审批阶段。公告核心内容如下:
鸿蒙资本今日宣布,已就拟议收购诺基亚公司设备与服务业务及相关专利资产事宜,正式向美利坚合众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提交了自愿通知,以启动基於国家安全考量的审查程序。同时,本公司亦已根据《哈特-斯科特-罗迪诺反垄断改进法案》的要求,向联邦贸易委员会及司法部反垄断局完成了相关申报,静候其关於本次交易是否可能实质性减少竞争或倾向於形成垄断的审查。上述程序是完成本次交易的必要法律步骤。
鸿蒙资本将秉持公开、透明、合作的原则,全力配合相关监管机构的审查工作,并提供一切必要信息。我们相信,此项交易符合所有适用法律与法规,并将为全球移动通信市场带来更积极的竞争与创新。根据CFIUS的常规流程,初审阶段为期30天。
在此期间,委员会将评估交易是否可能引发国家安全风险,如有需要,CFIUS可启动为期45天的进一步调查。
我们预计相关审查工作将有序推进。
这份措辞严谨、程序清晰的公告,如同一份战书,也如同一份答卷,正式将球踢到了华盛顿的场地上。它明确无误地告诉所有关注者:
鸿蒙没有选择回避或拖延,而是主动、正面地迎向了美国监管体系中最敏感、也最不可预测的一环。几乎在同一时间,华盛顿的政治机器也随之启动。
多位密切关注此案的国会议员,尤其是来自军工业集中选区或对东持强硬立场的议员,迅速发表声明,要求CFIUS对此交易进行「最严格、最彻底的审查」。
参议院银行、住房和城市事务委员会以及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已传出风声,计划在CFIUS审查期间或之後,就「外国投资与美国技术安全」举行专题听证会,鸿蒙和诺基亚的并购案将如期过会。就和当年路老板亲自出席的奈飞收购案听证会一样,注定会是一场恶战。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提交文件仅仅是开始,真正的「华盛顿战役」,随着这份公告的发布,才算是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在接下来30天乃至更长的审查拉锯战中,鸿蒙方面将面临最严峻的考验:审查室内的问询、国会山上的听证、媒体层面的舆论攻防。
以及台面下更隐秘的游说与博弈,都将接踵而至。
「爸爸!你回来啦!」
30号下午,路宽刚刚步入第五大道的家中,室内的静谧和温暖就瞬间包围了他。
正对着窗外写生画画的呦呦最先反应过来。
她坐在画架前,面对的是冬日午後略显清冷的第五大道街景。
画布上,街对面那栋文艺复兴风格公寓楼的轮廓已经用冷静的灰蓝色铺就,焦点落在楼前几棵叶子落尽、枝桠如铁线般分割天空的悬铃木上。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呦呦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完成了正在勾勒的一笔,才侧过脸看向门厅方向。
一家人是元旦翌日来的纽约,一个月快过去了,路宽也为了鸿蒙奔忙了一个月,几乎没有陪家人几天。对呦呦来说,还不如在北平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呢。
「画什麽呢闺女?」路宽走到女儿边上。
「在画光和影子怎麽变成颜色的。」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叙述事实般的平静。
「爸爸你看,太阳从那边过来。」她指向窗外的光源方向,「照在树枝上,亮的地方是暖暖的灰,像掺了一点点土黄。影子这边,」她的手指移到画布上那片她刚修饰过的区域,「是冷冷的蓝灰色,和後面墙的颜色混在一起了。」
呦呦顿了顿,又望向窗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对比现实与画布上的光影关系:「没有叶子的树枝交叉着,像很多细线在玩捉迷藏。我在想,怎麽画出它们後面那栋楼模糊的样子。」
路宽惊叹於孩子的想像力,又扫了一眼正准备从沙发上起身,眼神还恋恋不舍看着比赛的铁蛋。客厅超大屏幕的电视上正在播放ESPN频道对即将到来的第四十八届超级碗的前瞻分析,画面里反覆播放着西雅图海鹰队「轰爆军团」防守组的凶狠擒杀,以及丹佛野马队佩顿·曼宁的传球集锦。对一切竞技体育都很入迷的铁蛋刚刚看得很专注,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个橄榄球模型,直到听到爸爸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爸爸!」
突然听到电视机里的球迷呼喊声,又转了回去。
刘晓丽这会儿刚刚从厨房出来,把切好的水果给两小只摆到桌子上,「小路回来了,茜茜以为你要晚上到家呢。」
「除夕嘛,不在乎这一两天的,一年到头总得休息休息。」路宽笑道,紧接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四封红包,冲听到动静下楼来的妻子和孩子们示意,「老任和庄旭给俩孩子的红包。」
「他们回去啦?」
路宽点头笑道,「庄旭想闺女了,急不可耐,任老头被闺女想,催着他回去了,不然我还不好意思跑呢「不过他走之前就定好了,初三准时回来继续准备战斗,上飞机之前还喋喋不休。」
小刘捂嘴偷笑,可想而知这个全年无休的老战士的怨念,又接过丈夫手里的红包冲双胞胎招手:「来领压岁钱咯,任爷爷和大伯给的压岁钱。」
按理说,首富家的孩子对这种中国人传统习俗的红封利是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购物和消费的需求。
但呦呦和铁蛋都显得神情雀跃,这倒不是因为红包里钱的多寡,事实上,他们对自己家到底有多少钱并没有直观概念。
北海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家境大多优渥,他们见过阿布达比皇宫酒店里的挥金如土,也见过纽约上东区邻居们的低调奢华,
钱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抽象的背景板,一种理所当然的生活底色。
如果不是偶尔在街头看到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或是地铁口裹着旧毯子、面前摆着纸杯的流浪汉,他们甚至很难将钱与生存必需直接联系起来。
但外婆刘晓丽带着他们进行的社会化训练,也恰恰就是从这些市井钱财开始的,譬如在奥克兰就带着他们在亚洲超市结帐,在纽约的这一个月以来,这种自主权被放大了。
刘伊妃给了姐弟俩一个小额度的「每周预算」,用於购买自己喜欢的画册、乐高零件、博物馆商店的文创小物等等,或者在中央公园散步时,给自己和照顾他们的助理和安保叔叔阿姨买一杯热可可和一份小点心。
钱被装在他们自己的小钱包里,由他们自己决定如何花销,花超了就没有,有结余则可以攒起来。於是,在两个孩子现在的认知里,钱不再是遥远而模糊的东西。
它是公园里旋转木马前递出去换来欢乐旋转的几个硬币,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商店里那本关於恐龙的精装画册,是能够给辛苦陪他们逛了一整天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叔叔阿姨们每人买一份小蛋糕的能力。在儿童发展心理学中,现在的双胞胎正处於「具体运算阶段」初期,开始理解符号、规则和因果关系,红包对他们的吸引力远超面值,它代表着被长辈祝福和认可的、可立即兑现的购买力和决定权。铁蛋打开随行就市的「美元红包」,抽出一叠崭新的、面值不一的绿钞。
有100美元的,有20美元的,也有几张10美元和5美元的,显然是庄旭和老任有心准备的,方便孩子花用小男孩把手里的一遝钞票甩得劈啪作响,「爸爸,我们用富兰克林、林肯、华盛顿、汉密尔顿去唐人街换好玩好吃的吧,我给你和妈妈、姐姐还有外婆买新年礼物!」
铁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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