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就算我是女人,也会忍不住喜欢她 (第1/3页)
有的人一旦出现,就能迅速成为人群的主心骨,无关年龄,而关乎某种经由时间与事件淬链出的稳定感刘伊妃的丈夫路宽在很多场合展现过这种特质。
在问界面临技术或市场拐点的会议室里,在东京电影节主办方试图玩弄政治表述的谈判桌前,在那些曾经喧嚣的公知纷纷落马、舆论场风向转变的关键节点。
他似乎总能以一种沉静的笃定,锚定方向,凝聚人心。
现在做了两个孩子妈妈的、二十七岁的小刘老师站在军营医务室昏黄的灯光下,面对二十张因同学意外而写满无措与担忧的年轻面孔,也俨然成为了那个主心骨。
这不尽然源於她作为老师的权威,也不仅是明星的光环,更多的是在这短短一周多的接触中,学生们听过她说做演员的目的可以多种多样,但总离不开热爱;
听她自谦地讲述并不聪明的自己,从新人到影后的来时路;
也看到她在那场别开生面的面试中,如何将抽象的格洛托夫斯基体系,拆解成一个个清晰精准、甚至堪称严苛的肢体指令;
看到她亲自示范时,身体展现出的那种举重若轻的控制力与原始的生命张力,以及信手拈来的经典电影镜头与范例。
也包括了当下她不辞辛劳从外地星夜赶回,出现在这里时,脸上没有慌乱,只有全然的专注与承担。刘伊妃最先看向已经来了两个多小时的「待上岗女助教」:
「情况还好吧?」
热芭点头应道:「是下午在训练场晕倒的,同学和教官立刻送来了这里。军医初步检查过,排除了中暑和心脏问题,认为是低血糖引起的短暂性晕厥,可能伴有轻微脱水。」
她顿了顿,继续道:「已经输了葡萄糖和电解质,人已经醒过来了,现在在里面休息,军医说再观察一会儿,如果没别的问题就可以回宿舍了,但要避免剧烈运动,注意补充营养。部队医务室这边的基础检查和用药都是包含在军训保障里的,没有费用问题。」
团级以上单位都设有专门的卫生医疗部门,配备专业军医和卫生员。
当部队外出驻训或执行任务时,本级医疗卫生部门会成立医疗保障队随行,第一时间为官兵诊治,66483部队作为正规驻训基地,自然具备完整的随队医疗保障能力。
小刘听说杨超月没什麽大碍,脚步也就没那麽急切了,在走廊里环视到齐的学生们:
「大家都能这麽团结,老师很欣慰,你们在这里稍等,我进去和小杨聊一聊。」
「小迪,我们进去。」
她没忘了招呼热芭,毕竟以後这些事务很多都要交由她来沟通协调的。
迪丽热芭听着这个「小迪」的称呼心里又新奇又好玩,还有一丝亲切感,刘老师似乎喜欢这种很老式的称呼,把比自己小的都叫作「小某」。
她不知道这是跟路老板学的,从当年的「小刘」就开始了。
刘伊妃轻轻推开医务室那扇刷着军绿色油漆的木门。
这是一间部队驻训基地常见的简易医务室,陈设简单质朴,杨超月躺在靠里那张铺着蓝白条纹床单的铁架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听见门响,她立刻用手肘撑着想要坐起来,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想显得太脆弱的劲头。
「别急,慢点。」刘伊妃快步过去,虚按了下她的肩膀,顺势在床边木凳上坐下,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她的面色和唇色。「感觉怎麽样?还晕吗?」
「好多了,刘老师,真不晕了。」杨超月的声音有点干,但吐字清晰,她靠坐在叠起的被子上,背挺得笔直,只是手指下意识地抠着粗糙的军被边缘,「对不起,我耽误事儿了。」
「身体出状况,没什麽对不起的。」刘伊妃开玩笑着释放她的压力,「那些想偷懒的男生还得感谢你呢,不然怎麽光明正大地逃军训啊?」
杨超月面色柔和了些,似乎是想到刚刚围着自己的郭麒麟、张新成、刘吴然等人。
小刘老师直接切入正题,「医生说是低血糖。军训体力消耗大,是不是最近没按时吃好?」杨超月抿了抿嘴,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抗拒和难堪,但她没有躲闪刘伊妃的目光,只是简短地回答:………吃了,可能不太够。」
刘伊妃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到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些慰问品,香蕉苹果和纯牛奶应该是热芭买的,因为封闭军训学生都出不去,很周到。
旁边还散落着几样小零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包国产的苏打饼乾,两小条士力架,一盒包装精致的日苯「白色恋人」白巧克力夹心饼,还有一小袋印着东京香蕉图案的蛋糕。
小刘其实也不大认得,但还是猜得出是些进口小零食,在2014年的国内超市不算太常见,估计是某位家境不错的同学悄悄塞过来的存货。
这小小的床头一隅,无声地映照出这个班级学生背景的参差。
但此刻,它们都只是同学的心意。
「同学们都很关心你。」刘伊妃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杨超月,语气变得更为务实,仿佛在陈述一个训练要点,「小杨,你得记住,对我们这行来说,身体是工具,更是本钱。吃不饱,就没力气,没力气,什麽都谈不上。」
「食堂的饭管够,从明天起,到点就去,打满你的餐盘,吃完它。这不是嘴馋,是工作的一部分,是让你能站稳、能扛住训练、能走到更远地方的基本燃料。明白吗?」
杨超月挺直的脊背似乎更用力地绷紧了一下,像在对抗某种惯性下的瑟缩,显然是被猜中了某些心事。刘伊妃和身边的热芭对视了一眼,後者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算是通晓一些世情,得了眼神提示後坐到床边:
「超月。」她的声音放得轻缓,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刚上大学那会儿,也老想着控制体重。早上两个鸡蛋白,中午就吃点菜叶子,晚上乾脆不吃,觉得这样上镜才好看。结果没一个月,上形体课转个圈都眼冒金星,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训。」
「後来老师跟我们说,学表演的,尤其是我们这种有舞蹈底子的,最忌讳瞎节食。身体没能量,核心就发虚,动作做不到位,情绪也顶不上去。戏里要你跑、要你哭、要你爆发,你饿得手都抖,怎麽演?」「你读的是高职班,满打满算两年就毕业了,与其浪费时间想东想西,还是要把自己照顾好,抓住一切机会学点东西。」
「咱们班女生多,可能有些同学会刻意少吃点。但你看刘老师,」热芭自然地朝刘伊妃那边偏了下头,「她示范那些动作,需要多大的核心力量和体力支撑?那不是靠饿肚子能练出来的。」
她没提钱,也没提穷,只从最实际、最功利的专业角度去说,好好吃饭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学业,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角色,甚至是为了未来的发展和赚钱。
这很现实,也很符合杨超月的心境。
刘伊妃暗道这个女孩灵光,看着杨超月笑道:「我到现在就记得你给我微博的留言呢,第一本《质朴戏剧》就是送给你的吧?」
「嗯!」杨超月终於有些笑意露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本《迈向质朴戏剧》被她翻了很多遍,书页都卷了边。
刘伊妃看着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引导的意味:「那我考考你,《迈向质朴戏剧》里,格洛托夫斯基反覆强调的核心是什麽?」
杨超月几乎没有犹豫,那些在皮革城午休时、在来京的绿皮火车上反覆咀嚼的字句脱口而出:「他说,戏剧的核心是演员。演员的身体、生命,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媒介。要剥掉一切不必要的东西一一华丽的布景、复杂的服装,甚至……过度依赖的词,回归到演员和观众之间最本质、最直接的相遇。」
「演员要通过极致的身体训练,去除自身的社会假面和心理障碍,让身体成为一种书写的工具,能直接传递人类共通的冲动和情感,这叫通过否定,达到肯定。」
她一口气说完,呼吸稍微急促了些,但眼睛很亮,那是真正读进去、并且被其震撼过的眼神。「不错。」刘伊妃赞许地点头,然後话锋一转,变得更加深入,「所以,格氏理论的第一块基石,就是演员的身体。这个身体,不是橱窗里好看的模特架子,也不是仅仅为了完成漂亮动作的器械。」「它是你的乐器,是你的画笔,是你与角色、与观众建立联结的唯一通道。你饿着它,虚弱它,就是在毁坏你最根本的乐器。一个音都调不准的钢琴,再伟大的乐谱也没用。」
她稍微停顿,让这段话沉淀,然後看着杨超月的眼睛,声音变得更温和,也更直指人心:「我开学第一天看到你鞋跟掉了,没有安慰你,也没说什麽。」
「不是因为不关心,是因为我觉得,你不需要那种流於表面的同情。你能走到这里,坐在这张床上,本身就说明了你骨子里的韧劲和决心。这比任何一双完好的高跟鞋都珍贵。」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大一样,家境、经历、甚至此刻的口袋。但小杨,你记住,在舞上,在真正意义上的表演面前,这些外在的不一样毫无意义。」
「我也不会很乌托邦地告诉你只要心里有梦想就好,什麽面包都是功利的,但这些是你两年後才需要考虑的事,考虑如何立足,如何生存。」
刘伊妃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和她无关的事实,「就现在而言,你是来学习的。单纯从做演员这件事来说,你不比任何人差。你的身体就是你的工具,你的经历就是你的本钱。你比那些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多了很多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杨超月的眼睛。
「你知道痛是什麽滋味,你知道饿是什麽感觉,你知道被人看轻的时候怎麽咬牙挺住。这些东西,教室里教不出来,剧本里写不真切,只有真正活过的人才有。」
杨超月没说话,但嘴唇抿得没那麽紧了。
她迎上小刘老师温和清晰的目光,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不高,但很乾脆:「我明白了,刘老师,我会调整自己的心心态。」
没有泪眼汪汪,没有自怨自艾,只有一种认清现实、接受指令并决定去执行的利落,这是一种在困顿中磨砺出的、带着钝感的坚韧。
「谢谢刘老师,谢谢热芭老师。」杨超月道谢,看她们要走想要下床被热芭按住,但依然坐得笔直。刘伊妃不再多说,两人轻轻退出了病房。
「小迪,你小时候家庭情况应该也很不错的吧,也许还体会不到她的感受。」走廊里,刘伊妃轻声问道「嗯,但她挺坚强的。」热芭点头。
两人往门外走,小刘同她闲谈,同时也是反思,「学生工作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很多,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愿意在经济上帮助所有需要的学生,让他们能专心地投入学习中去。」
「但这对他们未必是好事,事情不是这麽做的。」
热芭默然,已经初步踏入社会的她自然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升米恩,斗米仇的典故就不用再谈了,对於自尊心的打击也是一个方面,老师的个人善意,一旦处理不当,也很容易在集体中制造出新的、微妙的隔阂与压力。
无论怎麽看,这都是一个顶坏的主意。
想要帮她,还得颇费一些脑筋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