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我很脏吧?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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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你是个好警察,也是个非常厉害的警察。只是短短两天,你就查出了这麽多事。」白琳重新拿起筷子,拔了一口被眼泪泡过的饭。
「所以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那个故事里的小女孩,就是我吧?」
周奕点了点头,坦言道:「从你讲完那个故事,我就已经猜到了。
接着,白琳说了一句让周奕觉得有点奇怪的话。
她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作为回报,我再给你补充一些你应该不知道的事情吧。」
周奕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这语气,白琳果然知道什麽事情!
「好,你说!」
白琳却用筷子敲了一下碗边说:「你一边吃一边听,不许剩饭,我不喜欢浪费粮食。」
周奕点头,立刻夹菜。
「还有,一会儿你洗碗。」白琳笑着说。
「嗯,应该我洗。」
白琳说,她是个记性很好的人。
她听很多人说过,四五岁以前的事情基本不记得了。
但她却依然记得,虽然更多的只是画面,因为三四岁的孩子还没有什麽理解能力。
她记得自己母亲的脸,长大後每次照镜子,她都觉得镜子里的那张脸,和记忆里的那张脸如出一辙。
她也记得邻居奶奶的脸,那是一张消瘦但慈祥的脸,邻居奶奶的手很粗糙,但满是皱纹的脸却擦得很乾净。
她还记得母亲带回来的那个大饼,後来她买过很多大饼,但再也没有一张能吃出她回忆里那个味道。
以及那条绳子,一头系在邻居奶奶的身上,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
只可惜,这些记忆都是碎片化的。
她不记得母亲的名字,因为在孩子的记忆里,母亲就是母亲。
她也不记得邻居奶奶的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喊奶奶,母亲则是喊阿婆。
但她记得,母亲和邻居奶奶都会喊她妮妮。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
只不过,从那条系在腰间的绳子松开开始,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人喊过她妮妮了。
白琳说自己成年後,试图去寻找过自己和母亲还有邻居奶奶住的那片地方,但是没找到。
而且她也知道,就算找到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母亲抛下她不见了。
邻居奶奶这岁数也不可能还活着。
那个老旧的地方,还有她和妈妈的小屋,邻居奶奶的小屋子,永远永远,只能存在於她的记忆里了。
那天,绳子松开之後,她没有像故事里那样,被车撞死。
而是遇到了她这一生的噩梦。
白光宗和赵晓娟。
四岁的她其实并不能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
她只知道周围有好多人,自己不知道该去哪儿,後来就被那两个人给领回家了。
这是让周奕最唏嘘的地方。
如果那天,白琳没有遇到白光宗夫妇,她只是走散了,走丢了。
哪怕找不到邻居奶奶,至少她会被送去孤儿院。
也许会被家庭通过合法程序收养,也许会像董露那样一直在孤儿院里长大成人。
或许生活会很苦,但起码她不会有这样悲惨的遭遇。
白琳并没有描述她在白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生活,但是从前面小白的故事里,周奕就已经窥见一斑了。
关於白光宗和赵晓娟,她的称呼一直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
她说那个女人很凶,稍有不慎,便会对自己又打又骂,自己经常一跪就是一晚上。
小时候她不懂,长大一些後,她才有所体会,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仇人。
至於那个男人,很少会骂她,反而也会经常遭到那个女人的责骂。
小的时候,她对那个男人会亲近一些,因为他不会骂自己,所以在那个家里,能给予她一些安全感。
但是後来才知道,那个男人比那个女人,更可怕。
十一二岁的时候,她的美貌渐渐开始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含苞待放了。
她却不知道,这份美貌正在吸引着危险的到来。
一天晚上,一只大手伸进了她的被窝。
从此,她坠入了更深的炼狱之中。
白琳说得很平静,周奕却听得很窒息。
因为他知道,这份平静的背後,其实是麻木。
从心理学的角度而言,这叫做情感解离。
当外界的创伤性刺激强度超过了心理所能承受的极限,大脑会主动「切断」部分情感连接,避免个体因过度的痛苦、恐惧、绝望而崩溃。
这也是为什麽有些人在至亲去世时,表现得并不那麽悲伤。
反而在隔了很久之後,情感才会突然莫名的爆发。
是一个道理。
白琳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完了,看着周奕也吃差不多了,就起身问道:「你还要添点饭吗?」
周奕摇摇头,「不用,我把菜都吃掉,别浪费。」
白琳欣慰地笑了笑,却还是起身离开了。
很快,她从客厅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瓶东西,重新坐回了餐桌。
周奕看了一眼她拿来的东西,似乎是个化妆品,标签贴的是国外的。
他对化妆品没有研究,不确定这是干什麽用的。
只见白琳打开盖子,然後倒了一点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然後用修长的手指揉搓了几下。
接着,她用右手的手腕,和左手的手腕一起交叉着摩擦起来。
一分多钟後,她把自己纤细的双手掌心向上地放在了周奕面前,两个手腕部位一层模糊的化妆品。
「拿张纸,帮我擦一下。」白琳的声音很轻,很淡。
周奕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然後小心翼翼地开始替她擦掉手腕上的化妆品。
尽管到这一步,周奕已经猜到是什麽结果了。
但是当纸巾擦拭掉手腕上的东西,露出那一道道伤痕时,周奕的呼吸还是突然一滞。
他明白了,白琳割腕自杀过很多次,平时她用厚厚的遮瑕膏把伤口掩盖了起来。
刚才涂的,应该是卸妆膏之类的东西。
两个手腕上,布满了割腕留下的伤痕,只是伤痕比较浅,或许是年头长了,又或许是割的时候伤口不够深。
周奕震惊地擡头看了白琳一眼。
白琳带着哭腔说道:「我想死,我尝试过很多次。可是我好没用,我下不了必死的决心。」
「因为我怕万一妈妈回来,找不到我了,该怎麽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