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风雨夜三人对坐 旧事重提裂新痕 (第3/3页)
，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怎么来了？”葛英终于抬起头，看向兴明，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兴明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我来看看……”兴明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子美，又看向念安，“我听说……孩子病了……”
“听谁说的？”葛英问，目光转向唐糖。
唐糖慌忙摇头：“不是我，英姐，我没……”
“我昨天早上，在街对面看见了。”兴明低声说，声音艰涩，“我本来……今天下午就要走的，车票都买好了。我就是……不放心，想再来看看，就走……”
“看什么？”葛英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强压下去，带着一丝冷笑，“看子美？还是看念安？还是看我们母女俩过得有多惨，好让你心里好受点？”
“不是！英子，我不是……”兴明急急辩解。
“那是什么？”葛英放下手里的活计，直直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却强忍着不让泪掉下来，“当初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放心？现在回来，看一眼就走，又算什么？施舍你的愧疚？还是让你的良心好过一点？”
“我……”兴明哑口无言，痛苦地抱住头。
“爸爸你别走……”子美又哭起来，紧紧抱住兴明，“爸爸你别和妈妈吵架……”
“子美乖，爸爸不……”兴明搂着女儿，心如刀割。
“你别碰她！”葛英忽然厉声道，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你有什么资格碰她？这一年多，你在哪里？她生病的时候，想爸爸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你回来了，说一句看看就走，你想过孩子吗？你给她的那点糖果，那点钱，能抵得过这一年多她流的眼泪吗？”
“英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子美……”兴明声音哽咽，“我不是人，我混蛋，可我……我没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
“你不知道？”葛英笑起来，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指着唐糖，指着念安，“那他们呢？你知道该怎么对他们吗？你丢下我们母女，和她在一起，现在呢？你又打算怎么办？丢下他们母子，再走一次？”
唐糖的脸血色尽褪，抱着念安的手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我没有！我没有丢下他们！”兴明也激动起来，“是唐糖她……”
“她什么？”葛英逼问，“她勾引你？她逼你？一个巴掌拍不响！兴明，是你先忘了你是有家有口的人！是你先负了我，负了子美！”
“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兴明也站起来，雨水从他发梢滴落，混着泪水，“我错了，我错得离谱！可英子，孩子是无辜的！子美想爸爸，念安……念安他生病了，他需要爸爸！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你需要我教你怎么办吗？”葛英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初你怎么对我们的，现在就怎么对他们。走啊，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让他们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不！不要！”唐糖忽然尖叫一声，她放下念安，扑通一声跪在葛英面前，抓住她的衣角，哭得浑身颤抖，“英姐，你别赶他走……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别怪兴明哥，也别怪孩子……念安他不能没有爸爸，子美也不能……英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念安吓坏了，也跟着大哭起来，跑过去抱着唐糖：“妈妈，妈妈……”
子美也吓哭了，紧紧抱着兴明。
小小的堂屋里，顿时哭作一团。炭盆里的火苗不安地跳动，映着每个人泪流满面的脸。
葛英看着跪在脚边磕头的唐糖，看着嚎啕大哭的两个孩子，看着满脸痛苦绝望的兴明，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子才没倒下。
恨吗？恨。怨吗？怨。可看着眼前这撕心裂肺的一切，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坚持的恨，到底有什么意义。她赢了什么？又输了什么？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更加阴沉，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场三个人之间的风暴，终究还是被两个孩子稚嫩的哭声，撕开了一道谁也无法预料的口子。而前路茫茫，谁也不知道，这场雨停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更深的泥泞，还是……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