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涉岸篇【107】·“柏拉图的洞穴劈开了天窗。” (第3/3页)
——
仅仅是,
苏明安。
……
【“‘第一玩家’……”粉发人咀嚼着这个名词,空无一物的眼眸望来,】
【“你确实应当离开这种命名了……”】
……
【直至——您彻底斩下创生之剑的那一刻。】
【直至——第一玩家彻底消亡的那一刻。】
【——《托索琉斯·奥利维斯·神临悼人之辞·第四卷》】
……
【人类究竟要放弃多少东西,才算得上致敬独立?】
【如果一颗种子的源头是玫瑰花种,那它是否只能长出玫瑰?】
……
苏明安宛如这颗花种。
他的源头是“玩家”。
然而,当他已然完满,当他已然丰盈……
他不再只能长出“玫瑰”。
……
眼见苏明安向梦境之主冲去,即将打碎这个“猫箱”,陈清光立刻提醒道:
“当心你与世界游戏的赌约!即使你被短暂剥夺了‘第一玩家’之名,赌约还在!已经正在结算了……!!!”
苏明安望向前方。
这一刻,他望见了许多庞大的身影……是万物终焉之主、是第七席、是更遥远的高维……
他与梦境之主的这场战役规模甚大,吸引了许多高维前来观战,看来,祂们很想吃掉最后的果子,虎口夺食。
他不能被祂们干涉,亦不能被世界游戏拿走。
这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他握紧拳头,对着拳头轻轻吹了一口气。
听说,做这样的动作,看不见的好运就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我知道。”他说,
“这不是……有人来‘交接’了吗?”
……
选在这个时间节点,是苏明安故意为之。他在21点04分的时候,向梦境之主提出了为期三个小时的战斗,正是为了确保在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时间抵达0点,世界游戏开始结算。
看似这对他非常不利,由于与小娜的赌约,他会被世界游戏拿走。
然而——
他微笑着目视前方。
“轰——!!!”
耳边传来了巨响。
一股无形的波纹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那是规则的力量。仿佛两枚宇宙器官轰然相撞!
——苏明安利用了这一规则。
早在源点,他已经发现,两个宇宙器官相撞会发生神奇的效果,世界游戏遇到了源点,双方都会处在相撞相融的状态下,实力下降。就连小娜都非常紧张,唯恐玥玥与星火等人造反。
而这一刻,他融合了伪宇宙器官黑水梦境,卡着时间引来了世界游戏的判定——
再一次,犹如火星撞击彗星。
——“世界游戏”与“黑水梦境”的规则与判定,轰然相撞!!!
无形无质的风波疯狂扫射,梦境之主的形体极度稀薄。
这一瞬间,在交融之中,双方都被削弱,梦境之主最后的防御之力随之消弭,而苏明安一剑——贯穿了祂的身影。
“唰。”
像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距离在概念层面失去意义,他感觉自己“穿过”了什么。
像是穿过了一层柔软的水膜,或者,是翻过了一本厚重书册的……
“最后一页”。
属于黑水梦境的力量在这一瞬间握在了苏明安掌中,他终于完全攫取了梦境之主的力量,猫箱破裂——
与此同时,一股规则之力浩然抓来,要将苏明安强行带走,兑现赌约!
“哒,哒,哒。”
——这一刻,有人缓步而来。
仿佛他本该准点出现。
仿佛河流终于在这一刻交汇。
宛如一位接受了茶会邀请的贵族。
轻盈,准时,优雅。
“哒,哒,哒。”
帽檐上缀着的蓝玫瑰微微颤动,像是刚从谁的梦里摘下来,金色的头发从帽边偷偷溜出来几缕,犹如融化的蜂蜜。
他的眼睛……不再是带着墨色的蓝,而是纯然的蓝色,清澈得像山间初融的雪水。红袍飘舞,犹如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蓝玫瑰手杖微微一驻,发出清脆声响。
仿佛,他刚从一片小径分岔的花园里走出,带着玫瑰花叶的气息,像是一朵纯然的蓝玫瑰,在小径上渐渐成了形。
……
“——【如奥菲莉亚盛开吧,在河水吞没双眼之前。请允许我为你献上祝贺的鲜花,若你已认知所有的罪与罚。】”
……
紫藤花下的魔术师抬起手掌,手背上,十瓣蓝玫瑰,还剩下最后一瓣。
……
【“你每发动一次超出极限的攻击,手背上的花瓣就会落下一瓣。”混沌之神对诺尔说,】
【“花瓣落尽之时,即是你生命凋谢之时。”】
【“届时,我将夺去你的躯体。”】
【“另外,你之前要我打造的‘钢琴音乐盒’,我已经打造完毕,你拿着。”】
……
这一刻,最后一瓣蓝玫瑰随之燃烧,诺尔主动点燃了它。
“……曾经,我也不止一次在树林面前徘徊,我在思索,我在寻找一个答案……”诺尔·阿金妮望了过来,眸色纯净,“我坚定着自己的想法——打破这个‘猫箱’。”
这一刻,苏明安的“灵魂摆渡”瞬间发动,之前用不了,是因为灵魂摆渡无法对敌使用。如今经过了恶魔母神的强化,已然可以使用。
这一瞬间,他望见了诺尔的过去……
……
一次失败的轮回里。
这是某一次,苏明安发现了梦境之主的存在,却在走到祂面前的最后一刻,遭遇了失败。
想要打破这个箱子实在太难。稍微一点点差错,稍微一点点犹疑……就死无葬身之地。
濒死前,苏明安撑起了一个结界,这是他这次走到最后获得的,能隔绝观察的屏障。他凝望着诺尔,轻声道:“这一次我们走到这里,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不知道要多少万次才有类似的机会……我们将犹如海浪冲刷的沙堡,什么也记不起……”
诺尔握住他冰冷的手,思索片刻,缓缓道:“除非……我们之中有人,无论是你、我,还是吕树,还是其他人……能够保留记忆,能够掌握留存伏笔的方法,哪怕只是一点点……”
“否则,我们的努力永远是‘0’,0乘以多少次都是0,不会有任何增长。必须要有人,让每一次留下的东西,成为0以外的数字。哪怕是再小不过的0.01,只要重复一万次,0.01也能成为100……”
青年漆黑的眼瞳倒映着蓝色的眼瞳。
这一刻,双方都下定了决心。
“我去成为清醒者。”苏明安道,“我去加入祂的麾下……只要我还记得,哪怕只是一点点,就不算徒劳无功。”
然而,诺尔摇头,果断道:“我去。”
诺尔继续道:“你的那种能力会一次次削减你的灵魂,不能再让你承载这些永无止境的记忆,灵魂容量是有限的。即使我相信你能做到,但最好是我去成为清醒者。毕竟,你是人类心中的精神领袖,你带领他们击溃梦境之主胜率最高。我则成为你的保底,若是你道路失误或是再度走向重置,我来斩断你的前路。毕竟,随着次数增加,随着祂越来越了解我们,随着祂的宇宙器官越来越完整,我们的挑战只会越来越困难,最终彻底困死在祂的盒子里,直到所有人一起灵魂耗尽而亡。我们是祂的实验品,越早胜利越好。”
“当然,我也明白。苏明安,你视每一次轮回为真正的生命,若我强行斩断你的前路,你不会愿意。”
“我承认这是我的一种【贪婪】,我不否认自己的罪行,我无法忍受自己困在反复重置的笼子里。为了追寻我的理想……一个自由独立的新世界……我会这么做。”
“若人们胆寒于森林之黑暗,便点燃火光,烧尽森林,强令他们直视苍穹。若人们畏惧于海洋之广阔,便折木造舟,取铜制舵,以航海图与新航道使人们明确海洋之渺小。”
那双蓝色的瞳孔满是野心,
“——倘若森林阻碍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去烧毁。”
犹如飞鸟,绝无忍受。
贪婪、强欲、自由。
旺盛而浓烈,尖锐而饱满。
哪怕为此斩断他人之路。
苏明安眼中闪动着,他闭上眼睛,片刻道:
“诺尔,我不赞同你刚才的某一句,并不是需要‘一次次累加’,我们才能将0.01累加到100。”
他布满血丝的眼瞳,锐利而坚定:
“——我相信哪怕只有一次机会,我也能够从0累加到100。”
“我们不能将人生视作‘一次次’,指望着一次次堆迭累计,就能慢慢成功,这样我们永远也击败不了祂。”
“我相信,哪怕没有任何记忆,我也会走出很远的距离。每一次我都会走得很远——我一定会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梦境之主。”
“也许你会掌握远比我更多的信息,毕竟你是清醒者,你会站在更高的层面审视你与我的道路,甚至为了效率刺杀于我,提早迎来下一次。”
“那便来吧,我会正面与你交锋。曾经我们在全然的信息与交流之下,达成了灵魂的合作,如今且看看——我们能否在毫无信息与交流之下,达成彼此殊途同归的终局。”
“我相信哪怕是在毫无记忆的情况下,我也能保持灵魂的洁净,从0走到100,凭借自己走到最后,挑战梦境之主……直到那最后一刻,我们再度汇流。若我那时有缺漏与偏差之处,你可来帮我填补。”
“我相信,只要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哪怕理想并不相同,哪怕行为南辕北辙。”
他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露出了一个怅然、贪婪、野心勃勃的微笑,
“——我们也能在相悖的道路之上,再一次交汇于河流。”
……
【“从那一天开始什么都不曾改变过。”】
【“始终都难以再一成不变下去了。”】
……
成为清醒者后,诺尔掌握了更多信息,他确实成为了自己口中贪婪的人,为了自己眼里最好的道路,竭尽全力斩断其他道路。
先“完美”,再“自由”。先走向唯一狭窄的黄金树林小道,再豁然洞开无数条自由的路。如同蝴蝶振动翅膀,累起的尸骨终于砌成了爱之塔。
对于整体而言,诺尔的行为并未影响效率,反而推进了效率——为了探究诺尔为什么态度骤变,苏明安总会一次比一次更接近黑水梦境,一次比一次更快走向终点。
他们双方都没有为了对方摒弃自己的理想,相反,他们明明都狂热而贪婪地行走于各自相悖的道路之上。正如这一次,诺尔毫不留情地一次次试图斩断苏明安的道路,而苏明安亦是凭借毫无记忆的自己,保持灵魂的洁净,硬生生自主走到了最后。
在此之前,他们的道路一直截然相反。
但在见到梦境之主的最后一刻——河流成功交汇,殊途同归。走到这一步,他们不再存在立场上的冲突。
相悖的影子,行过漫漫长路,终于重迭。
跨越无数次循环的默契。
无需言明信息的跋涉。
旅人依旧坐在冒险家的对面,摩天轮一次又一次旋转,积木一次又一次搭起又倒下。
——但坐在对面又如何?
他们所坐的摩天轮的小小格子,难道抵达的不是同一个终点?
即使相背而坐,即使行道殊途。
最后,摩天轮缓缓停止旋转,循环终止。
摩天轮的小房间缓缓停下,门被打开——旅人与冒险家,抵达了同一处地面。
……
【“尽管那只鸟还不能够展翅翱翔,”】
【“但是总有一天它会迎风高飞,”】
【“无法企及之地尚隔千山万水,”】
【“只能将愿望深藏于心,眺向远方……”】
……
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漆黑的眼眸。
——让未来成为虚无吧。
因为,那样会是崭新而无定义的“新世界”。
没有BE、HE、TE,没有结局字眼,没有描述,唯有一片空白的天空与漫山遍野的花海。
“唰——!”
梦境之主被苏明安刺穿的这一刻,万物终焉之主等高维虎视眈眈望来。
同一瞬间。
紫藤花下的“魔术师”缓步走来,犹如废墟世界的那一次交接。那一次,是迎接虎视眈眈的主办方,这一次,是虎视眈眈的高维们。
他轻声哼唱着歌曲,正如他以前轻轻笑道“能等我,唱完这一首歌吗?”
唱一首歌,完成自己要做的事,这是一位“魔术师”大变魔术之前的仪式,就像白鸽飞舞前,总要优雅地梳理羽毛,再度展翅。
直到……手背最后的蓝玫瑰燃烧殆尽,诺尔闭上眼,呼吸停滞,坠入死亡。
这一刻,由于诺尔曾定下的赌约,十瓣蓝玫瑰燃烧殆尽的这一刻,混沌之神瞬间抵达,要来掠夺诺尔的躯体……
可令混沌之神震惊的是,不止是祂,万物终焉之主与数个高维,都随之而来。
诺尔欺骗了祂!诺尔不止与祂一位高维签订了契约,而是与多位高维签订了一模一样的契约!
“三,二,一……”
“哗啦——!”
无数洁白触须涌起,苏明安击碎了猫箱。
同一时刻,猫箱破碎的这一刹那,宇宙器官真“大脑”向这里投来了观察。
……
【“你每发动一次超出极限的攻击,手背上的花瓣就会落下一瓣。”混沌之神对诺尔说,】
【“花瓣落尽之时,即是你生命凋谢之时。”】
【“届时,我将夺去你的躯体。”】
……
为什么……为什么祂们不能附身诺尔·阿金妮?
万物终焉之主、混沌之主等高维卡在了这一刻,祂们发现明明诺尔的十瓣蓝玫瑰燃烧殆尽,诺尔死亡,理应兑现赌约,但祂们却无法附身。
祂们齐齐卡在了这一刻,以至于无法干涉苏明安那边最后的战斗。
黑水里,金发随波漂流,宛如死去的鸟儿的羽毛,少年安安静静躺在水流中,一如曾经苏明安杀死他的景象,在水上随波逐流。
诺尔毋庸置疑已经死了,为何祂们无法附身他?
诺尔没有任何活着的生命特征,所以判定他是死亡的!赌约应该生效!
苏明安却抬起了头。
他望向了一个方向。
望向了……
……
你。
……
苏明安击碎猫箱,宇宙器官大脑看过来的这一刻,一切都呈现出“被观者”的形态。
生与死,皆成为了二维化的概念。
——这一刻,作为被游荡的大脑辐射到的文明,你的文明与诸多文明一起,在这一刻成为了“观者文明”,你看见了“诺尔·阿金妮”这个名字的存在。
你作为观者视角,仍然能观察到“诺尔·阿金妮”的存在。
诺尔在万物终焉之主等高维眼里,在这些猫箱里的生命眼里,是“死”的。
而诺尔在你眼里的文字,却是“活着”的。
这位神奇的“魔术师”、宇宙中的冒险家,他早在很久以前……就邀请了你。
——一场神奇的魔术,怎么能没有观众入场观看?
……
【“那么,开始演出吧。”诺尔的食指夹着一张扑克牌,抵于唇前,】
【“——这世纪最出色的魔术师。诺尔·阿金妮。”】
【‘Welcome to the new world.(欢迎来到新世界。)’】
【“他回过头,看向你的方向,露出灿烂的笑容。”】
【“My dear audience.(我亲爱的观众。)”】
……
你看到了薛定谔的他。
作为“观者”,文明在你眼前犹如可以拉动的进度条,你无法敲定诺尔·阿金妮此刻的绝对死亡。苏明安等人在这一刻化为了“被观者文明”,生死无法界定。
高维们齐齐停在了这一刻,薛定谔的结果令诺尔的赌约迟迟无法判定。
……
【救赎之手(红级·可进化):“亚撒,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身边。”】
【物理防御值:5点】
【精神防御值:5点】
【类型:特殊部位手部装备。】
【技能(复制):你可以复制一名玩家所拥有的一个技能,享有该技能60%效用。该复制需要被复制者同意。】
……
击败了梦境之主的这一刻,苏明安感到傀儡丝扎入了自己体内。细碎的,柔软的,犹如羽毛的。他没有反抗,反而立刻使用了“救赎之手”,也使用了傀儡丝。
两个人的傀儡丝相互交织,苏明安感到自己的灵魂被渐渐拉出,他没有反抗,已经知道诺尔要做什么。
——最终,他的灵魂被吸入了少年手中的水晶钢琴。
用于储存灵魂之物,质感向来犹如水晶。这是诺尔早已准备好的灵魂储存之物。
然后,运用路的“具名”权柄,当苏明安的存在短暂消失的这一刻,当诺尔以傀儡丝进入苏明安躯体的这一刻,当路赋予诺尔虚假的“名”的这一刻——
交换身份。
再一次——“交接”。
白鸟飞舞,礼帽坠地。
世界游戏赌约的判定,轰然生效!
“唰——!”
“表面上是苏明安,实则是诺尔”的存在,被赌约判定,由世界游戏的规则带走,被带着向天空飞去。
下一刻,水晶钢琴轰然爆裂,苏明安的身影再度浮现。作为高维,他已不需要固定的躯壳,很快,新的躯壳再度生成。
他的手掌奋力向前——
终于,这一次。
“啪。”
他握住了诺尔的手。
犹如一根线,牵住了即将消失的风筝。
不再让魔术师被规则带走,不再无能为力地等待世界游戏的审判,在判定已过后,苏明安毫不犹豫握住了少年的手。
——诺尔必须完成这次“交接”。苏明安故意选择零点的时间,触发自己的赌约判定,引来世界游戏这个宇宙器官,摧毁了梦境之主最后的力量。但坏处在于,赌约判定一旦到来,苏明安会被世界游戏拿走。若是诺尔不这样“交接”,苏明安仍然能胜,但势必要与世界游戏纠缠许久。黑水梦境再度无主,梦境之主可能死灰复燃。
一旦梦境之主死灰复燃,身为清醒者的诺尔,“自由”无处可循。诺尔必须保证梦境之主被苏明安完全杀死,诺尔的理想才能实现,才能真正奔向新世界。
故而,诺尔发起了这次“交接”。
无需言语,无需交流,在诺尔出现的那一刹那,即使苏明安没有想起任何记忆,苏明安也立刻知道诺尔要做什么。
真正高明的“暗语”……
——是不再需要“暗语”。
因此,苏明安使用了“救赎之手”复制傀儡丝技能,将诺尔的灵魂扯入自己躯壳。而诺尔也同样使用傀儡丝,将苏明安的灵魂扯入水晶钢琴。
诺尔曾这样帮苏明安自杀过,双方都很熟练。
随后,在路的“具名”权柄配合之下,双方身份一瞬间互换,哪怕只有一瞬间,亦已足够——世界游戏的判定时刻到来,诺尔被规则拿走。已获自由的苏明安立刻重塑身躯,拿回己名,然后——
……
——握住少年的手。
……
“——诺尔·阿金妮。”
“我向你发出高塔邀约!!!”
……
三分钟的时间。
保住你。
这一次,高塔邀约不再是为了与你为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