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全频带阻塞干扰(六)(中版) (第2/3页)
枪的墙。更要命的是,电磁干扰正在减弱。桑贾伊的无线电里开始出现断续的杂音一一这是干扰衰减的标志。一旦通讯恢复,三体人的思维膜重新连接……
他不敢想下去。
中东,幼发拉底河流域。
沙特自由军的指挥官哈立德盯着侦察机传回的最後画面,那架侦察机用的是最原始的胶片相机,飞回来需要手动冲洗照片。
照片上,原本分散在沙漠各处的三体登陆舱,正在向三个核心区域集中。它们放弃了占领的油田和城镇,甚至放弃了已经控制大半的摩苏尔,收缩到巴格达、大马士革和利雅得这三个节点。
「他们在建立三角形防御区。」俄罗斯顾问指着地图,「三点相互支援,控制整个新月沃地。我们除非同时攻下三个点,否则任何一路进攻都会遭遇另外两面的夹击。」
哈立德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部队由十几个国家拚凑而成,有政府军残部、库尔德民兵、有宗教武装力量,甚至还有一部分监狱里的罪犯。在电磁干扰下,这些人还能勉强协同作战,靠的是对三体人共同的仇恨。
但如果进攻停滞呢?如果士兵们意识到,他们付出惨重代价夺回的只是无人防守的废墟,真正的敌人缩在坚固的堡垒里嘲笑他们呢?
後勤矛盾会爆发,补给问题会激化,士气会崩溃,协同作战将变成一盘散沙。
「我们拖不起。」哈立德说,「但我们也打不进去。」
欧洲,莱茵河防线。
德军上校施耐德看着河对岸的景象,感到一阵恶心。
三体人在进食。
不是吃人类,而是吃它们自己死去的同胞。那些灰银色的屍体被拖到河边,浸泡在水里软化,然後被活着的三体士兵撕扯,吞噬。这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嘶吼,没有争抢,只有整齐划一的咀嚼声。他们在补充蛋白质,为长期固守做准备。
绝大多数地球生物对於三体人来讲都是有毒的食物,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吃同族的屍体是最简单的重伤未死的同类士兵也在他们的进食范围之内。
以至於时不时有尚未死透的三体人对前来进食的战友开火,为了不被吃,这种自相残杀的地狱般景象加剧了欧洲守军的恐惧。
法国联络官脸色苍白:「如果我们现在强渡莱茵河,会遭遇顽强的抵抗。就算成功了,伤亡也会大到我们无法承受。但如果不进攻……等他们消化完那些屍体,恢复了体……」
施耐德知道结局。欧洲联军已经在之前的法国保卫战中损失了大部分装甲力量,三体军队从敦刻尔克登陆後,法国防线的溃败速度远超欧洲联军的想像,现在靠的是临时动员的各国民兵和从博物馆里拖出来的老式坦克,这样的部队,打不了攻坚战。
而英伦三岛已经沉寂三天了。最後传来的消息是,伦敦的抵抗军点燃了三颗恒星型氢弹,炸毁了又一艘处於电磁瘫痪状态的亚轨道空中母舰。
可能已经没有英国了。
南美,安第斯山脉东麓。
巴西-阿根廷联合部队的指挥官们正在激烈争吵。
「我们必须趁现在进攻!他们放弃了亚马逊雨林的前哨站,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进攻哪里?你看清楚地图了吗?他们收缩到了三个点:马瑙斯、圣保罗、布宜诺斯艾利斯!每个点都有上百万三体士兵,还有从我们这里缴获的完整工业设施!你拿什麽进攻?用你的牙齿吗?」「那你说怎麽办?等干扰结束,让他们重新组织起来,然後把我们像蚂蚁一样碾死?」
争吵无果而终。
南美军队有一个致命弱点:他们太依赖地形了。安第斯山脉、亚马逊雨林、潘帕斯草原,这些天然屏障在防御时是优势,但在进攻时就成了障碍。部队调动缓慢,补给线漫长,各国军队协调困难。而现在,三体人放弃了难以防守的广阔区域,集中到几个拥有完整基础设施的核心城市。他们就像缩回壳里的乌龟,而南美联军手里没有能砸开龟壳的锤子。
澳大利亚,雪梨外围。
澳新军团的老兵麦克斯韦坐在战壕里,用磨刀石打磨他的刺刀,刺刀切三体人就像切豆腐一样简单,刺刀是李-恩菲尔德步枪上的,那支枪是他曾祖父在世界反ET0战争时用过的,传了四代人。「他们不冲了。」年轻的士兵汤姆说,声音里带着庆幸。
麦克斯韦没有擡头:「他们不需要冲了。」
「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麦克斯韦终於打磨完刺刀,对着光看了看锋刃,「三体人占领了所有港口和机场,控制了海岸线。我们这些困在内陆的部队,补给还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汤姆的脸色变了。
澳大利亚是孤岛,在电磁干扰下,海上补给线完全断绝。美军残部从西雅图撤退时带来的物资有限,本地的储备也在沦陷时损失大半。
三体人甚至不需要进攻,只需要围困,就能饿死他们。
「那……那怎麽办?」
麦克斯韦把刺刀插回刀鞘:「等死,或者等奇蹟。」
南极,威德尔海冰架。
相比於有主的各国领土,南极名义上隶属於地球联合政府,後改组为太阳系联邦政府,因此,这里的守军是联邦直属军队一一说是军队也不完全对,他们大多数都是南极地下城以及南极冬眠基地的动员起来的居民和工作人员,以及少量的各国联军。
由南极科考站「中山站」衍生出来的中山市已经沦陷,残余人员正通过冰层下的光纤线路,与长城市、崑仑市艰难保持联系。
长城市报告:「他们放弃了外围的观测站,集中到「毛德皇后地』的主基地。我们在外面侦察的小队报告,他们在冰层下挖掘了复杂的隧道系统,深度超过五百米。」
「我们的地船和白矮星鱼呢?」中山市询问。
「电磁风暴击穿了地心,量子纠缠的制导系统全部失灵,地船大多地心里都迷路了,至於那群蠢白鱼则在地下乱窜,我们电磁牢笼约束根本管不住它们。」
「极点和南极地下城指挥部那边有什麽消息?」
「让我们进攻。」中山市回复称:「在三体人也点出地船科技之前。」
「但我们拿什麽进攻?我们现在连让雪地车不抛锚都做不到!」
通讯在静电噪声中中断。
全球战场的核心,在2月15日这一天集中显现,三体人正在从「全面进攻」转向「重点固守」,他们放弃了难以防守的战线,收缩到拥有基础设施、地形优势或战略价值的关键节点。他们不再追求速胜,而是开始打消耗战、围困战、心理战。
谦蒙渐清楚,人类在全频带阻塞干扰的前三天里,靠着一口气、一股血勇、一种「趁敌混乱全力反击」的冲劲,取得了局部进展,但当敌人突然停下脚步、竖起坚壁时,人类发现自己的拳头砸在了铁板上。更致命的是,电磁干扰正在全球范围内不均衡地衰减。有些地区的干扰强度已经下降了30%,无线电通讯开始恢复片段。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一旦干扰完全结束,三体人的思维膜重新连接,那些缩在堡垒里的刺蝟,就会变成协同一致的战争机器。
而人类,会在盲目的进攻中耗尽最後的力量。
「硬壳子啃不动就先把边边角角吃乾净,不要闲着。」谦蒙渐在京畿地下指挥中心,对着从全球各战场艰难传回的报告,下达了这个简单的命令。
山东半岛,黄海海面
帕克将军的快艇被海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