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2/3页)
特需病房区的空气像掺了铁锈的苏打水,消毒水味在鼻腔里结晶成细密的针尖。程墨白推开307室橡木门的刹那,门轴发出垂死病人喉头的吱呀声,震得梁上积灰簌簌坠落,在晨光中翻卷成灰白色的蝶群。
铁质病床的漆面剥落处露出暗红斑驳,如同血管在金属皮下爆裂的残痕。床头病历卡歪斜的字迹浸着未干的墨渍,在"脑炎患者"四字旁洇出蜈蚣状的细线——那分明是记录者手抖时留下的恐惧轨迹。程墨白注意到病历边缘沾着蓝紫色结晶,是氯仿挥发后与空气反应的产物,这种军用麻醉剂的气味正混在血腥气里,在喉头酿成腐败的甜腥。
"程股长的好医术,到底还是用在自家弟弟身上了。"周墨海从屏风后转出的瞬间,程墨白看见他金丝眼镜链在晨光中划出银色弧线,镜片后的右眼在说到"手术"时突然痉挛,眼皮像被看不见的线牵动的木偶。瓦尔特PPK手枪的枪管泛着冷光,枪口指着床上隆起的人形时,程墨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搏动与脑电监测仪的杂波形成诡异共振。
枪管挑开绷带的动作带着解剖学的优雅,黑色丝线断裂时发出蚕丝崩裂的细响。床头柜上的监测仪屏幕跳动着毫无规律的波纹,程墨白突然意识到那些杂波的形状,竟与昨夜安全屋手札上"精神控制"章节的墨渍晕染如出一辙。
绷带下传来的呻吟裹着黏液颤动,像垂死青蛙喉囊发出的最后震颤。程墨白两步上前,白大褂下摆扫过地砖,发出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他看清张明远脸的瞬间,胃袋猛地抽搐——弟弟的眼皮被黑色手术线强行撑开,针脚处渗出的组织液已凝结成琥珀色晶壳,瞳孔里映出的金属反光来自嵌入颧骨的铂金丝电极,那些发丝般的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如同寄生在皮肤下的外星触须。
嘴角干涸的血迹呈暗褐色,裂纹如干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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