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9章 她以前一直觉得文工团的兵,不算真正的军人,她错了… (第3/3页)
红烧肉炖土豆,严墨墨拿回来将近一斤的牛肉,她打算做水煮肉片,白菜丝当豆芽,牛肉切片,调好味道,等严墨墨回来就煮。
她突然发现,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她在吃的方面,他们都是败家子,一斤牛肉,人家家里可以吃一周,他们一餐干光不说,还要吃罐头红烧肉。
外面又下起大雪,老严看着王小小,毫不客气说:“小小,你是鄂伦春族的,不怕冷,骑三轮车,去接我闺女。”
王小小刚要喔一声……
丁旭赶紧说:“老严,我去接。”
老严怒视:“小兔崽子,你是男人,别毁了我闺女的名声!”
丁旭嘀咕:“我16岁,你闺女都三十岁了,我喊阿姨了,毁啥毁呀!”
老严坚决不同意:“你毛长齐了,不行!有时候不是你不能做,而是你不该做。小小你去。”
王小小已经穿好棉大衣:“行,军人文工团对吧!在总军区边上。”
老严点点头:“对。”
王小小把拍了拍车座上积的雪,朝总军区的方向蹬去。
老严突然怒吼:“屮,老子忘记了,小小现在叫丁碎石也是男人。”
丁旭:“……”
王小小已经蹬着三轮车走远了,老严的声音追出去,被冬天的风刮得七零八落。
王小小拿着宋乾的军官证进了总军区,一路畅通无阻。
刚到军文工团大院门口,就听见里头吵得热火朝天。
她脚步一顿,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叉着腰,脸红脖子粗地跟严墨墨对峙。
那男人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急,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公牛,旁边站着文工团的女兵,眼眶红红的,想劝又不敢劝。
几个文工团的姑娘围在旁边,谁都不敢吭声。
王小小悄悄凑过去,拉了拉站在最边上的一个女兵,压低声音问:“姐,这是咋了?”
女兵叹了口气,小声说:“那是小何的爱人,季营长。他不乐意小何在文工团上班,嫌抛头露面,让小何跟他回驻地当随军家属。严队长在替小何说话呢。”
王小小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好,准备看戏。
严墨墨没有炸,也没有退。她只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季营长面前:“我上过战场。62年,我跟着文工团去了高原。”
季营长的气焰被这句话压下去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严墨墨的声音没有颤抖,但王小小看见她的眼眶红了:“我们去过前线,去过边防,去过那些连鸟都飞不过去的孤岛。我们给战士们唱歌、跳舞、说快板。我们在雪地里演,在帐篷里演,在炮弹箱搭的台子上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但更沉了:“文工团招人,必须要初中生吗?
你知道我们在那里,做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季营长没说话。
“不是唱歌跳舞。是给战士们写信。他们不认识字,我们把他们的心里话写下来,寄给老家的爹娘、媳妇、孩子。然后念回信给他们听。”
严墨墨的眼睛终于撑不住了,一颗眼泪滚下来,她也没擦:“有一个小战士,十八岁,山东来的。他让我给他娘写信,说他一切都好,过两天就回去。信寄出去第三天,他就没了。他的战友把那封没来得及寄出的家书交给我,让我帮忙寄。”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我现在还留着那封信的底稿。他的娘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儿子走的时候,口袋里揣着她织的那双袜子。”
严墨墨抬起头,看着季营长:“你说我们没有贡献?我们不是去打仗的。但我们去了,他们就知道,他们没有被人忘记。他们守在那里,是有人知道的。”
王小小站在角落里,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她以前一直觉得文工团的兵,不算真正的军人,她错了……
季营长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严墨墨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眼泪更有力量:“季营长,文工团去前线慰问演出,不是在后方享福。
那是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为特殊的战士做一件特殊的事。
战士们在前线,每天面对的是高压、恐惧和死亡。
他们不是铁打的,他们会怕、会累、会想家。
我们的演出,是让他们知道,国家没有忘记他们,人民在看着他们。
是让他们暂时从‘活下来’的本能里走出来,重新想起来,他们是谁,他们在为谁扛枪。”
季营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很久,季营长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像刚才那个吵架的男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小何上次回来,瘦了十几斤。我担心。”
严墨墨看着他,语气缓了下来:“季营长,她是你媳妇,也是文工团的兵。你当兵是你的选择,她当兵是她的选择。你在前线保家卫国,她去前线给战士们唱歌,你们做的是同一件事。”
季营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旁边小何的手,没说话,但那个握法,像是在握一根救命的绳子。
严墨墨继续说:“你的要求,希望妻子在后方,这是对的,但是她不仅是你的妻子,也是一个军人,组织上对待怀孕的战士,会有照顾,这一点请放心。”
严墨墨看着小何:“小何,我给你年假两个星期,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你的岗位,我会留着,你先在后方,但是不可以松懈,你是唱歌的,喉咙保护好。”
小何立正敬礼:“是。”
严墨墨:“行了,回去休息几天。好了,大家去食堂吃饭,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排练。”
严墨墨走了过来,王小小想起自己现在是男孩,名声呀!
趁着人还没有走光,大声喊:“大姨妈,外公叫我来接你回家。”
几个文工团的女兵回过头来,看着王小小,又看着严墨墨,眼睛里写满了“原来严队长有外甥”的好奇。
严墨墨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伸手拍了拍王小小肩膀上的雪:“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大院门口。
严墨墨看了一眼三轮车,又看了一眼王小小,傲娇道:“你是来接我的吧!你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