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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梦回往昔(1)

    第二章 梦回往昔(1) (第2/3页)

”。

    火车越往西去,荒凉感越明显,凭着道听途说和自己的猜测,我一度为自己将来的大学生活感到抑郁。到终点站乌鲁木齐,出了火车站,看到周围林立的高楼,眉头才逐渐舒展。然而,看着四周起伏明显的地势,以及三面皆见朦胧远山的景象,仍旧有些五味杂陈——从小生活在平原地区,竟对山城形成了一种莫名的落后偏见。

    去往最终目的地石河,还需要再换乘长途客车。在火车站出站口有专门举着牌子的石河大学志愿者(通常是大二或大三的师哥师姐组成)在等候,前去石河大学报道的新生,只要上前询问,便有另外的志愿者领着新生,步行5-6分钟,前往火车站附近的长途客运站。

    我提着行李,和另外六、七个同样揽着大包、小包的大一新生,跟在一位个子不算高,身穿石大校服、头戴橙色遮阳帽、脸庞清秀、异常热情的短发师姐后面。一路上,这位短发师姐嘴巴几乎没停下过,一边询问每个人的专业,一边报菜名似的,准确说出该专业所属的学院及所在的校区——石河大学共有南、北、中三个校区,录取通知书上有简单的标示出来——每回答完一个,便跟着一声爽朗的笑,仿佛是对自己回答正确的犒赏。

    当问我是哪个专业的时候,我回答说是:应用化学。她照例抢答说:“属于化工学院,在北区。”见我摇摇头。她便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不是化工学院吗?”

    “不是,是高教学院。”

    “噢,想起来了,高教学院确实有这个专业,那是在中区啦!”见我点点头,她又得意地笑起来。

    依次问完大家,短发师姐接着开始简单介绍石河大学的状况,从学校规模到在校人数、从院系设置到校园美食,仿佛校园导游一般,全都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

    从她的讲述中,能看出她对学校的热爱,而这种热爱也感染了不少大一新生——包括我在内,也被她这种自信与自豪感,冲淡了几分远离家乡的愁思。

    长途客运站的入口在一个长长的斜坡上,当我们走进写有“乌鲁木齐市长途汽车客运站”几个大字的拱形大门时,已经有一辆车身两侧喷有“石河大学”字样的蓝色大巴车在等候了。短发师姐领我们到大巴跟前,跟车旁的另外两名师哥做个简单交接,跟我们挥手告个别,便转身回火车站继续接其他大一新生了。我们几个人则在两名师哥的引导和帮助下,将行李塞进大巴车的侧面行李厢,然后依次坐进几乎满员的大巴车内。

    人满发车,而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在车外抽烟的司机师傅,被其中一名师哥催促一声,便猛吸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丢在地上,一个箭步冲回驾驶席。在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发动机轰鸣之后,大巴跟着微微晃动。司机在熟练的一顿挂档、打弯、点刹、俯冲、踩油门等组合操作之后,大巴便稳稳当当地向140公里外的石河市驶去。

    从乌鲁木齐到石河的地势高低起伏,给人一种如在山中穿行的错觉。窗外是一大片苍茫,未开垦的荒野,枯草遍地,尽管是旺盛的夏季,却处处透露出荒凉。汽车开了半个多小时,仍不见郁郁葱葱的夏日景象。

    坐了近36个小时的火车,此时倍感浑身疲惫,整个身体仿佛过度使用的机器,再不保养,就要散架了。在大巴的匀速行驶下,困意开始再次撩拨眼帘,不知不觉便闭了眼,靠着前排的椅背睡着了。

    待醒来时,大巴车已逼近石河的行政区域。再向窗外眺望时,除了越来越近、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各类建筑物,还有四处葱郁的五颜六色,仿佛一个异度空间突然向我铺陈开来——终于从“黑白世界”进入“彩色世界”!

    我顿时来了精神,禁不住期待石河市能带给我哪些惊喜。待大巴车缓缓驶入市区道路时,四周变得更加明亮且开阔。道路两旁尽是人工种植与摆放的各色漂亮花卉,有牡丹、芍药、串红、雏菊、蝴蝶花、紫竹……,红的、粉的、黄的、紫的,五彩斑斓,蔓延数百米,使人不忍眨眼。从此刻开始,我对石河的印象开始大为改观。

    在穿过一条长长的、笔直的两旁及中间隔离带种满花卉的街道之后,大巴车便稳稳停在一个没有明显校园标志的门口。我们在两位师哥的指引下,依次下车取行李,然后便相跟着,往校园里走。

    “这是中区南门,马路南面是南区,中区再过去是北区。”其中一个师哥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经他这么一说,个别新生便拿出录取通知书,确认位置及方位——录取通知书上附带的校园地图很简化,基本只能看个大概。

    经师哥介绍,大家才了解到各区的学院布局:中区以文学艺术学院、体育学院、外国语学院、政法学院等为主;北区以农学院、科技学院、计算机学院等为主;南区则以医学院、药学院等医学相关学院为主。中区面积最大、北区次之,南区最小。

    走在校园里,跟大家一样,我也是满眼欣喜与好奇。穿过一排干净整洁的法国梧桐树,左侧看,是一个能容纳全校数千学生的露天运动场,里面有几个穿短袖运动套装的学生,在绕着红棕色的塑胶跑道跑步,跑道中心是一大片绿油油的高羊茅草坪;右侧看,是一个5层楼高的室内运动馆,需要拾级而上才能进入。再往前走,是一大片篮球场区域,四周用粗壮的绿色铁丝跟外界隔离开,东西南北各有一扇敞开的门,里面则按照“3、6、3”的南北格局,分别摆放着篮球架。中间的6个篮球架,两两相背。其中,北侧中间的位置,正在举办5V5篮球比赛。蓝队和白队球员奋力争抢,激战正酣。外围一圈男女屏息观战,每每进球便一阵掌声和欢呼声。阳光正好,青春的汗水浸透了激战双方的身体,也洒满了整个球场。

    为了方便学生,学校统一将“新生报到处”安排在中区的明德楼下。明德楼位于中区中心偏北一点,正面对着中区北门,背面则对应着中区雕塑广场。明德楼是一座“门”型的双子塔式6层教学楼,其中5层和6层相互连通。顶楼竖着“石河大学”四个金属楷体大字。报到处就位于“门”下面——几排桌子一字排开,分列两侧,每张桌子都有一个桌签,写着学院的名称,每桌后面都有1-2名学生坐等新生上前登记。

    在师哥的带领下,我们各自拎着行李,从中区南门拐几个弯,来到报到处报道。在报到处做登记,缴学费,然后便有专门的生活委员安排大家去对应的宿舍楼办理入住手续。

    因为专业和所属的学院不同,我们一车人被分配的宿舍也大相径庭,中区、南区、北区的都有。各自完成报道之后,大家便分道扬镳。小部分性格外向的人,会因一路上的沟通交流,成为大学时的好朋友、恋人,甚或一辈子的羁绊(谁知道呢);而大部分人会各自潜入大学人海,从此成为路人。偌大的校园,人与人之间看似近在咫尺,但要跨过彼此的心理屏障,也绝非易事。

    我被分在中区5号楼2单元203室,距离明德楼不远,但需要绕一段路。不想等集齐5-6个人,再由生活委员带路去宿舍楼,我便拎着行李独自离开了。

    生活委员告知了宿舍的具体位置,但因对校园不熟悉,还是免不了走冤枉路。为了快速而准确地找到宿舍,每到一个路口,我寻人便问。被问到的师哥、师姐也都异常友好,微笑着一一指给我方向。对于初入大学“象牙塔”的新人,尤其是我这种千千迢迢、跨了好几个省市、举目无亲的异乡人来说,有这样热情的师哥师姐,无疑使人倍感亲切和温暖。对一个城市的初步印象,往往取决于当地的市民表现;而对一所大学印象的好坏,同样如此。多年后,我仍对当初与石大师哥师姐的点头之交无比怀念,而对某些城市市民的冷漠耿耿于怀,以致大大影响了我对该城市的印象。

    在一名身材壮硕师哥的友好指引下,我终于来到5号楼宿舍楼前。

    5号楼是由两栋看起来很新的5层楼建筑组成,中间有个小院,宿舍楼分列南北两侧,西侧是一个小卖部,东侧靠近大门则是宿管办公室。

    5号楼共有4个单元,北向由东向西是1、2单元,南向由东向西是3、4单元。每单元每层大约8-10个房间,每个房间根据空间大小,可以摆放3-5套上下铺,可住6-10人。

    小卖部店面不大,常卖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是由一个包着典型民族头饰的年轻维族女人开的,她汉语说的还算流利,有学生买东西,能够很轻松地用普通话交流。跟家人聊天时,则常常是维语。

    宿管办公室共有2个阿姨,都是汉族人。宿管工作实行轮班制,办公室有一张办公桌,主要处理日常宿舍相关事务,办公室里屋是个不带窗的小屋,里面摆放有一张单人床,是她们休息的地方。

    宿管阿姨对同学都挺热情,几乎有求必应,除了处理宿舍杂事,有时也会帮同学解决情感上的问题。

    除了管理宿舍,两个宿管阿姨还合伙经营着一家电话厅业务。

    2006年那会,移动电话刚刚风靡校园,但对很多学生来说,平均2-3.5角/每分钟的话费还是有点小贵,而固定电话因为收费便宜,长途1.5角/每分钟,市内只要0.5角/每分钟,因此受到无数大学生的欢迎。

    中区北边靠马路的“科技一条街”(一条经营各类数码、电子、图书等业务的沿街商铺),已有2-3家经营电话亭生意的店面,而且生意红火。

    嗅到了商机,宿管阿姨也快马加鞭。不到一周时间,便将原来作为库房,如今有一多半空间闲置、位于3、4单元的地下室改造一新,弄上几个条桌和隔断,摆上10余台固定电话,再放上10多个长腿圆凳,便开门做生意了。

    开在学校的小卖部和电话室,基本上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因为学生多,需求大,所以这类商业形态从不缺生意。当然,想在学校做生意也是有门槛的,没有一定的关系基础和经济实力,是很难进入和做起来的。

    按照张贴在5号宿舍楼大门口墙上的公告,我先到宿管办公室领取床上用品:共有一个棕榈床垫、两套蓝色的枕巾枕套、两个蓝白格子床单、两个纯蓝色的被罩、2个被子(一厚一薄),外加一个枕头。因为东西多,我手里又拿着行李,便只好分两趟来取。

    2单元位于北向西侧,紧邻西侧的小卖部。从宿管办公室出来后,我便有些走路兴奋。一边猜测着室友们的样貌、籍贯和民族,一边期待着大学三年将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2单元门口有两扇前后均可推拉的白色木门,木门正对面靠右一点是楼梯。楼梯不高,但稍有点狭窄,仅够两个人上下。

    来到二楼,面对左右两侧楼道,我却犯了难,不知应该走哪边。此时,从右边过道过来一位同学,我赶忙上前询问。

    “同学你好,请问203在哪儿?”

    走近了我才发现,这是一位梳着斜分头、面庞干净,身体瘦削,走路微驼背,但脚下生风的清秀男生。或许为了显得成熟,嘴唇上方一对浅浅的“八字胡”,给清秀的脸上,增添了成熟男人的特有气质。

    “那边就是。”上下打量我一番,这位同学微笑着用右手指向来时的路,然后便急匆匆下楼去。他右手腕上那支银灰色的机械手表,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来到一个还算宽敞的中厅。中厅右边靠窗,上面晾晒着一双不知是哪位同学的红色篮球鞋——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一行为多么危险,直到后来我在此丢了一双新买的、只穿了一次的白色运动鞋。

    大厅左侧是盥洗间和厕所,西侧靠墙、挨着盥洗间的角落,有一台四人坐的组合式金属桌椅——这个桌椅,日后成了我一个人遐思、读书、写稿子,以及吃饭的绝佳所在。

    穿过大厅,前面便出现四个房间,左右各两间。右手边由外及里依次是201、202,左手边由外到里依次是203、204。203的房门半开着,走到跟前,我便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标准的六人间,总面积15平左右。三张长约2米,宽约1.5米的不锈钢材质上下铺分列左右两侧:右侧两张,左侧一张(靠窗)。每张床的下面各有两套分列左右的金属储物柜,供学生放日常用品,上下铺的人刚好一人一套。储物柜空间不算小,宽度半床,深度近1.5米。平时放个被子、少量衣物、脸盆之类,绰绰有余。中间的通道约1.8米宽,将宿舍门和面积达4平米的方形窗户直线连接起来。窗户下方有一套木质桌椅,一个桌子配两个凳子,这在宿舍里算是标配。

    每张床的床沿都有标号,从上到下、由外及里、从右至左,依次是1号-6号。三位舍友,或坐或躺在自己的床上,其中两个人正彼此攀谈着。

    我的床是2号,即下铺靠近门口的位置。找到了床铺,我便迫不及待地把东西一股脑丢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然后一边用手扇风,驱赶燥热,一边拿卫生纸擦汗。

    这时,我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三位舍友。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是一位长发、圆脸、小眼,身材微胖,但白白净净的男生,名叫王子铭,来自和田市——是的,就是产和田玉的那个地方。他斜靠在被子上,正面向另一个上铺的室友,侃侃而谈。

    接话的是来自湖北武汉的王文彬。他半坐在3号上铺的床沿,戴一副枪灰色的无边框近视镜,面庞方正,透着一股文质彬彬。不笑时,面庞有些许严肃,仿佛有无限心事被人猜不透;微笑时,却像融化的金刚石,秘密无处躲藏。每次见到新同学,作自我介绍时,他总为自己的名字得意洋洋:“我叫王文彬,即‘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另一位舍友位于6号下铺,名叫高晓波,湖北鄂州人。他个子不算高且偏瘦,身高大约1米7,但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笑起来一口大白牙。“高晓波”三个字听起来很高大,但跟本人形象差距实在有些悬殊。后来等我们熟络之后,都不免开他的玩笑——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开始以半开玩笑的“波波”来称呼他,从此他便有了“波波”的昵称。高晓波是个能开得起玩笑的人,对于这个昵称,他倒也欣然接受。

    此时,波波正垂靠在垫高的被子上,面朝门口,借着窗户的光亮,旁若无人读一本名叫《三重门》的小说。

    见有人进来,三人都下意识地齐刷刷看过来。出于礼貌,我便跟三人简单地打声招呼,然后下楼取第二趟床铺用品。

    东西码齐之后,便跟其余三人简单寒暄几句,互相问下名字、籍贯等等。稍事休息,才开始整理床铺和储物柜。刚收拾停当,便听见门外一声喧哗,听声音很像刚才碰到的那个长发男生。他似乎再跟别人说笑,嗓门很大,门半开着,听得真切。

    接着,声音越来越近,终于看到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猛然撞到门口的拖把上,立式拖把被这一突然袭击,一个大趔趄便直接和白色的墙壁“亲密接触”,留下一道不浅的拖把印。而门的惯性被卸掉大半以后,又部分反弹回去。

    此时一个身影迅速闪入门内,我定睛一看:正是楼道碰到的男生。只见他一手端着浅绿色的脸盆,里面放满了牙杯牙刷、毛巾等物品,一手拿一打衣架,脸上挂着得意,大摇大摆地走进门内。

    “啊囊死给!你能不能轻点!”王子铭略带愠色。

    “不好意思啊,刚才劲儿大了。”说着,长发男生便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新来的同学怎么称呼?哪里人呀?幸会幸会,我叫臧鹏飞,来自哈密——哈密瓜知道吧,我们那儿的特产……”臧鹏飞不仅话多,而且有点“自来熟”。王子铭和臧鹏飞比我早到一周,因此两人熟识的比较早,王文彬和波波则是昨天到的,两人差不多前后脚。

    臧鹏飞平时出门很爱打扮,尤其是见异性朋友的时候,必在镜子前仔细梳妆打扮一番。一旦事情办完,回到宿舍,则像变了一个人:衣服不洗、袜子乱丢、被子不收拾,有点邋里邋遢,加上姓氏发音和“脏”同音,后来我们都给他起外号,称呼他为“老脏”。

    中学时,老脏养成了每两周把脏衣服打包带回家,扔洗衣机洗,然后再带着干净衣服回学校的习惯。导致他上了大学,仍有点“生活不能自理”。

    “你的脸盆、牙刷哪里买的?我正准备去买?”床铺整理好以后,置办洗漱用品便是代办清单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咳!你稍微早来10分钟,我就带你一起去了!”老脏颇有些惋惜,“这是在澡堂边的一个小超市买的——出宿舍楼右转,大概走100米,然后再右转,直行30米,就能看到一个“洗澡堂”的竖牌子,上楼梯左拐进门,然后稍微走大概10米,再右转,就能看到一个小超市……”

    老脏讲得眉飞色舞,但我听得有点晕乎。

    “楼下超市没有?”我想简单一些,结果老脏却摇摇头。

    “算了,我带你去吧。”老脏看出了我的遗憾和困惑,便停止继续讲述,索性放下东西,准备带我过去。

    随他来到小超市,我便准备挑选东西。结果,老脏的热情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不仅告诉我什么牌子好用,哪款质量好,哪款便宜没好货,还懂不少日常使用技巧,比如牙刷使用前最好用盐水泡一泡,毛巾使用前最好先用清洗漂洗一下等等,活像一个出色的销售员。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老脏的确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一路上,老脏就像个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跟我各种谈天说地。我本身有些内向,但在他的感染下,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同学之间本身便抱有一种莫名的纯真与好感,即便彼此初次见面,互相不熟悉,但从同一所学校,到同一所学院、同一个专业,及至同一个宿舍,互信的纽带也逐次增强。而此时,我跟老脏的关系,恰是明证。

    再回到宿舍时,我俩已经成了比较亲近的舍友——短短半小时的相处,就有如此效果,其他三位舍友不免有些惊诧。

    “臧鹏飞,你可真是社会活动家的料儿,跟谁都‘自来熟’!”王文彬见我和老脏有说有笑,略带讥诮地说道。

    “作为新疆人,不得对远道而来的口里(新疆对内地的称呼)朋友,尽下‘地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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