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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勤工俭学之二(1)

    第八章 勤工俭学之二(1) (第2/3页)

影子挡住眼睛,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闭目养神起来。

    我因为吃得贪婪,此时,肚子稍微有点撑得难受,加上大太阳当空照着,心理上也确实不想立刻去干活。看下时间,差10钟到2点。于是,便劝慰自己说,不如再休息10分钟,等2点再开干。

    地上全是干碎的泥土,我怕脏了裤子,就准备找一个空编织袋。结果四处看了一圈,竟然没找到。中分男这时刚吃完饭,见我四处找什么东西,便关切地问我:“是丢了什么东西吗?”见我摇摇头。又接着问:“那你找什么呢?”

    “找个可以垫的袋子,坐下来歇会儿。”

    “咳!你等会,我给你拿。”中分男起身往农户那边走去,交谈了两句,便带着一大卷空编织袋回来了。

    “谢谢。”从他手上接过袋子,我就朝波波休息的地方走去。

    原本想坐一会,结果坐下来就想躺着,躺下来,就想睡会。闭了眼,虽然空气依旧闷热,但竟然汗流浃背、迷迷瞪瞪地睡着了。睡了一会便猛然惊醒,看看手机,已经睡了20分钟。赶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准备去干活。起身发现波波还在闭眼躺着,便打算叫醒他。

    “才歇了几分钟呀,这么着急干啥?”波波打着哈欠,似乎有点不情愿,磨磨蹭蹭不想动。

    “2点多了,该干活了。”我边催促,边自顾自地往上午采摘中止地方走,手里拿着刚才垫的袋子,以备不时之需。上午摘了4袋,下午我准备再接再厉,争取摘8袋。

    回到原位之后,我按照上午的节奏,一手撑袋子,一手去整把整把的薅红辣椒。此时,波波依旧杵在原地,我懒得再催促了。反正是给自己挣钱,波波不想干,我也拦不住。这种纯体力活,确实很考验耐心,除非真的能忍受住烈日的灼烤和单调乏味的重复弯腰劳作,否则这种钱也不是谁都能挣的。

    对农民工来说,这种体力活对他们简直是小菜一碟。他们浑身有的是力气,这比在工地上干活强多了,而且多劳多得,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但对于很多大学生,尤其是过惯了城市生活的人来说,这种农活还是很有挑战性,比如波波。上小学时,我没少下农田干活,初中后虽然搬去了县城生活,但赶上暑假,也会回到老家,帮奶奶以及大伯家干农活。因此,这种体力活,对我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摘辣椒这种体力活急不来,不是说猛摘一阵再歇一阵,就比不紧不慢地采摘高效。它不是短跑,而更像是跑马拉松,拼的是耐力,而不是爆发力。以前我不懂这个道理,如今,随着年龄渐长,我才领悟了这个道理的简单与深刻。

    上午刚开始摘的时候,我其实有点心急,眼看其他人摘得多、摘得快,不免乱了阵脚,结果搞得自己气喘吁吁。后来回忆起当初父亲的教诲,才慢慢放下心急和攀比。心静之后,不仅不再感到燥热难耐和浑身酸痛,效率也不知不觉提高了。

    下午开始,我重新找回之前的心流状态,不疾不徐地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采摘。

    当你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事情上的时候,时间便迅速流逝,对周围的一切也便失去了兴趣,就像关闭了门窗的房间,只剩下自己的小世界。

    太阳由头顶缓缓向西坠落,周围的影子开始拉长,并逐渐往人的后方跑去。气温缓缓下降,一阵微风起,油绿的叶子轻轻摇曳,火红的辣椒闪着光,仿佛在犒赏这丰收的喜悦。

    三下五除二,又搞定了满满2袋子。回头数一下垄上散立的几个袋子,整整6袋子,一阵饱满的幸福感充溢着我的内心。扫一眼波波,不知何时,他已回到采摘位置了,但已跟我拉开大约20米的距离。我一心朝下午的目标前进,无暇再去操心波波摘了几袋。累了,原地直起腰,稍作停顿和休息;渴了,便跑到农户电三轮旁的饮水桶边,大口灌上几十毫升冰凉的白水,整个人便顿时恢复了活力。

    整个下午,我仿佛在跟时间赛跑,想趁太阳钻入西山,没入黑暗之前,完成采摘8袋子的计划。然而我只想着计划,却忽略了自己的体力是有限度的,在连续高强度的劳作之后,采摘速度便不自觉地一点点慢下去。

    速度最快的时候,无疑是下午刚吃完饭那会,平均一袋子仅用时40分钟。随后再想超过这个速度,已经几乎不可能了。摘到第8袋的时候,需要花费的时间已经超过1小时了,等到第10袋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来到晚上8点钟。

    不知何时,太阳已悄然跌入西山。晚霞的余晖映照在辣椒地、人的脸上、身上,以及编织袋上,给天地万物都染上了一层金黄。烈日的热度逐渐降温,空气不再灼热难耐,此时的身体,仿佛浸泡在温泉里一般,整个人十分舒爽。

    天色已晚,中分男招呼大家停止采摘,准备称重结账了。

    我原本还想再摘一袋子,但看眼下情形,只好作罢——来日方长,暑假时间很长,有的是时间赚钱。

    待我准备按照中分男的指示,把袋子归拢到一起,然后一袋袋搬到指定称重地点的时候,波波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来,笑嘻嘻地猛拍我一下,把我吓了一跳:“怎么样,摘了几袋呀,嘿嘿。”

    “1,2,3……9,10,共10袋。”我边归拢边数,数完又默默地确认了一遍。

    “这么多!我才搞了6袋,就累得够呛!”波波露出羡慕的神情。

    “谁让你中午饭不多吃点!”我调侃说,“走,抬过去吧!”我试着双手搬一下袋子,感觉还是有点吃力,距离称重的地方不近,我的袋子又多,干了一天活,这会体力也差不多耗干了,就跟波波商量,一人提一边,把袋子一个个抬过去。

    “走!”波波回答的挺干脆。

    他的袋子少,我俩就先抬他的,之后再抬我的。两个人搭配干活,效率的确高多了。不到15分钟,两人的16袋辣椒便悉数抬到指定地点了。

    称重的地方位于辣椒田中央,农户把采摘干净的辣椒株一棵棵踩倒,然后把一辆中型的厢式汽车停在辣椒田中。汽车旁边是一个方形磅秤,磅秤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方形木板,足有1米宽。每次过秤,可以连续放6-8袋辣椒。因此虽然人多,但过称的效率也不低。农户不知从那里搞了一张小方桌,中分男坐在边上,拿本子记账。每有一个同学过完秤,中分南便在本子上记一个数,然后拿着计算器,计算工钱。随后,农户便从一个手提包里,取出相应的现金,清点完,当面交给那个同学。再之后,运送辣椒的司机或帮手,就把袋子从秤上抬下来,放到车厢旁边,然后趁农户给其他人过秤的空挡,把过完秤的辣椒全部撒到车厢里,之后再把袋子卷起来,归拢到一处。车厢不深,车四周有加装的细密铁丝网,不会担心辣椒溢出来。

    距离我们过秤,前面还有几个人,趁这个空挡,我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结束了一天的战斗,整个人松弛下来,肌肉也得了解放。看着其他同学还在慢慢悠悠,或轻松或笨拙地提着袋子往这边移动,颇有种作壁上观的轻松。

    大约10分钟后,终于轮到我上秤。我满以为一袋子应该有50公斤,10袋差不多能有500公斤,结果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10袋总数才280公斤,平均一袋才28公斤!我不免大失所望。结钱的时候,农户给我了98元,有零有整的。领完钱需要签字,中分男摊开登记本,让我在确认的斤数和金额后面签字。我扫一眼其他同学的斤数,发现最多的只有350公斤,这么来看,我的成绩还不算太差,毕竟也才来第一天。这么想着,心情略微平衡一点。

    “第一天就280公斤,不错呀!”见我签完字,中分男冲我笑笑。

    “还行。你弄了多少?”我笑着反问道。

    “没你多,我才250公斤。”

    本以为中分男各种忙东忙西,没有太多时间摘辣椒,结果竟然只比我少30公斤!我瞬间又不开心了。

    “今天大家摘得都不算多,昨天有人最多摘了600公斤,挣了200多块钱。”估摸完前面十多个人的重量,再加上观察,中分男颇有信心的下结论道。

    能摘600公斤,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呢!我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紧随我之后,波波的辣椒也称重完了。波波领到钱,露出了开心的笑。

    “波波,你挣了多少?”我好奇地问道。

    “56元,够我多买几本书看了,嘿嘿!”只赚了56元,波波竟然如此开心。

    “第一次摘辣椒,原来是这种感觉!人生中第一次靠干农活挣钱,过瘾!”波波感慨道,“不过确实够累的。”

    称重的人群过半,随着太阳逼近西山,天变黑的速度也加快了。在最后一袋辣椒称重完,中分男联系的两辆中巴,已经停在路边了。听到鸣笛声,中分男便招呼赋闲在一边的所有人上车。

    考虑到来之前人员已经超了,大家便争先恐后地往车上挤,生怕晚了抢不到座位。

    “大家别挤,都有座位。”中分男高声喊道。

    “来之前不是还有人站着呢,怎么会都有座呢?”一位女同学尖着嗓子质疑道。

    “下午有三个人自己打车回去了,座位刚好。”中分男解释道。

    听此解释,一些人放宽了心,开始谦让着有序上车,但个别人仍旧将信将疑,继续往车上挤——也许是想占个好座位;也许是怕晕车,想坐前排;亦或只是群体惯性,人多就容易慌乱。

    我和波波不急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倒数2-3名上了车。上车后,发现只剩最后排还有三个位置,一个靠窗,两个靠过道。我过去挨着窗户坐下,波波也顺势坐在我旁边。这时,司机发动车子。随着发动机“嗡嗡”的声音传来,座位底下也传来明显的有节奏的律动。然而车子并不开动,因为中分男还没上车。

    趁大家上车的功夫,中分男又走回到农户身边,去算提成了。这一天,中分男总共召集了42人,平均一人100公斤辣椒,照此计算,这一单的提成为210元,并不算多。

    这时天色已经差不多接近全黑,只剩天边不远处一抹靛蓝色。两辆中巴的前灯穿透黑夜,照向无尽的远方,周围的辣椒田和黑暗融为一体。白日的景象全然失了色彩——任何东西在黑暗面前都是徒劳的,唯有太阳方能将万物从黑暗里拉出来,并将事物本真的色彩进行完美还原。

    随着中分男上车,车门关上,中巴开始缓缓启动。车上只剩一个位置,中分男也不挑,顺势坐过去。

    我们的车打头阵,在前大灯的指引下,开始沿着土路慢慢转身,另一辆紧随其后。在开出一段距离之后,随着车辆颠簸幅度变小,直至平稳,中巴开始加速,这时脚下的路已经变成平坦的柏油路了。

    我将窗户打开一条缝,让冷风吹进来,然后便托着腮看窗外的风景。说是风景,除了朦胧的疾驰而过的柏杨树,便是杂草丛生的路沿,在车灯的余光下,一切都看不太分明。看了一会,觉得无趣,加上风有点凉,我便关了窗,将脸扭向里面。这时便听到了中分男和波波之间的零星交谈。

    “师哥怎么称呼?”中分男一坐下,波波便热情地询问道。

    “我叫孙伟。”

    “大二?大三?”

    “大三。”

    “哪个学院的?什么专业?”

    “计算机学院,计算机专业。”波波活像个小学生,问东问西的,幸好孙伟不介意,不然这样的连环问,谁受得了。

    我本来有点不耐烦,想打断波波了,结果一听孙伟是计算机专业的——跟之前卖小灵通那个陈强师哥是一个专业,而且两人都是大三,便顿时来了兴趣。

    “那你认识陈强吧?”我插话道。

    “认识呀,我俩一个宿舍的。”孙伟笑着答道。

    “我之前跟他卖过小灵通。”我不问自答。

    “哦,原来如此。”孙伟若有所思。

    “你俩也是计算机专业的?”孙伟颇为好奇。

    “不是,我俩是高教学院的,应用化学专业。”波波又夺回了发言权。

    “哦。”对于波波的回答,陈伟似乎略有些失望,不过这种情绪一闪而过。

    “我看你组织采摘队挺不错的,干多久了呀?”波波兴趣浓厚地问道。

    “今天第二年,去年暑假和国庆期间断断续续做了一阵子。”

    “你作为组织者,应该有不少提成吧?”波波问得倒是很直接。

    “嗯,每公斤大概5分钱抽成。”对于孙伟的不避讳,连我都不免有些惊讶。

    “我想跟你一起搞,你看行不行?”原来波波跟孙伟套近乎的目的在这!

    “倒也不是不行,但我这边基本一个人就搞定了。”见波波脸上顿时失了笑意,孙文赶紧补充说,“你要是想搞,可以自己试着联系一下农户,改天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好啊,好啊!”波波随即又露出了大门牙。

    “不过说实话,干这个风险有点大。去年其他学院有组织采摘的,因为一个同学劳作过程中胳膊骨折,被同学的家长闹到学校,最后那个组织者被学校开除了。后来学校就明令禁止学生组织采摘了。今年学校又发通知了,但还没开始抓典型,但谁知道呢。我准备干完这个星期不干了。为了挣点钱,把学籍丢了就太不值了。”孙伟语重心长地说道。

    “没事,我先试试呗。”不知道波波是想挣大钱,还是想干点大事,对于孙伟的提醒,全然不在意。

    “那行,你先记我个电话吧,咱俩保持联系。”

    波波掏出手机,记下孙伟的电话,然后打过去:“这是我的手机号,我叫高晓波。”

    孙伟点点头,然后存到电话簿里。

    “明天你还来吗?”孙伟问道。

    “你组织我就来!还等着你帮忙牵线呢。”波波扑闪着眼睛。

    “那好,你回去等我消息。”

    波波点点头。

    “苏阳,你明天还来吧?”波波突然扭过头,冷不丁地冲我说道。

    “我……”今天第一天干农活,本想悠着点,结果一不小心有点用力过猛。干活时不觉得累,坐下时反而感觉浑身酸疼,我正想着明天要不要休息一天。

    “一起来吧?”波波冲我挤挤眼,像在密谋着什么大计划。

    摘辣椒是我先提议的,波波都痛痛快快地答应了;此时他主动提出来,我不好意思拒绝,便有些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波波的请求。

    “回去把王文彬也拉上,人多了就更有意思了。王文彬没摘过辣椒,估计还没我摘的多,我准备明天摘7袋,看看他能摘几袋,哈哈……”波波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我不再搭理他,这时困意和倦意同时袭来,随着车子有规律地上下晃动,我闭了眼,低着头,顶在前座的后背上,不知不觉就意识模糊,渐渐进入梦乡……

    “大家都醒醒了,到学校了,都下车啦!”孙伟一边拍着手,一边在车上来回走动,唤醒熟睡中的同学。

    我被孙伟的一声吆喝叫醒,揉揉眼睛,发现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中区科技一条街的边上。此时,科技一条街的几个店铺亮着灯,门口的霓虹闪烁着,仿佛在欢迎我们的凯旋。终于从遥远又陌生的农八师回到了熟悉的校园,心里不免升腾起一丝亲切感:才离别一天而已,却仿佛久别重逢,心里异常欢喜。看一下时间,此时已是晚上9点半。我叫醒还在熟睡中的波波,催他一同下车。

    “师哥,我们走了。”临下车,波波还不忘跟孙伟道别。

    “好的,等我电话。”

    “OK。”波波用右手打着手势,笑着下了车。

    路过第6食堂和运泽食府,食堂的灯已经黑了。只有前面的路灯幽幽的亮着。不知何处微风起,有一丝轻柔的凉意。

    “你饿不饿?”看到食堂,我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

    “有一点,你呢?”

    “我也有点。去宿舍小卖部买点吃的吧。”波波点点头,我俩便肩并肩,徐徐向男生宿舍楼走去。

    回到5号男生宿舍楼,我俩便直奔大门尽头的小卖部。口袋里有钱,心里便美滋滋的,想吃什么就大方的买。

    我俩买了泡面、馕饼、卤蛋、火腿肠,还买了不少瓜子、干脆面、辣条之类。考虑到王文彬也在宿舍,就准备大方地请他也吃一顿晚餐,便买了3人份的馕饼、泡面、火腿肠和卤蛋组合。最后一结账,花了不到35元,我打算AA,波波非要抢着付钱。我拗不过,只好全让他结账。他本来挣得不多,这一顿晚饭基本上快花完了,等于这一天几乎白干了。我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就提议说,明天晚饭我请,这才感到略微宽心。

    上楼时,波波接到孙伟的电话,告诉他明天还是早上7点半集合。波波开心地回复一声:“没问题!”便兴奋地挂断电话。

    推开宿舍门,只见王文彬正坐在我的床上,旁若无人地用我的MP4看短片(MP4是暑假前两周,从老脏那里100元掏的,我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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