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游戏如梦(2) (第1/3页)
一切都如预期的那样,到李叔家刚好5点半。
李叔准备了一桌子菜,鸡、鱼、牛肉、猪肉全了。有我最爱吃的蒜薹炒肉,还有土豆牛肉、清蒸鲈鱼、烤鸡、西红柿鸡蛋、猪肉菜花,以及拍黄瓜、豆腐粉条、蒜香皮蛋等,而且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当然,也少不了北方春节的主角——饺子。李叔知道我老家过节的习俗是吃饺子,但他不会包,也不怎么爱吃。刚好对门租户包了饺子,他便要了一盘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和一盘韭菜鸡蛋饺子。
“知道你们老家爱吃饺子,对门送我了两盘,不知道你爱吃哪个?”李叔笑着对我说。
“我都爱吃!”看到饭菜这么丰盛,我不禁垂涎欲滴。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为了这顿饭,我早饭和午饭都没吃,这会肚子已经饿瘪了,正等着一场饕餮盛宴充盈我的胃呢!
“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李叔夹上一块牛肉,放到我的白米饭碗里。然后端出一瓶新安酒,拿出两个玻璃小酒杯,一人斟上一杯。
“今天过节,你也喝点白酒吧。”
“我白酒不行。”杯中的酒不多,但我仍有些为难。
“没事,少喝点,今天高兴,多吃菜。”李叔笑着劝慰道。
“行,既然李叔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推让了!来,李叔,祝你新年快乐!”我端起酒杯。
“阳阳,新年快乐!”李叔也端起酒杯,微笑着和我碰杯。随即,我们一饮而尽。
“慢点喝。”李叔见我一口喝干,一脸慈祥地看着我。
我则很有眼力见地端起桌子上的新安酒,给李叔及自己的酒杯再斟满。
“来,尝尝鱼肉!”李叔又夹起一大块不带鱼刺的鱼肉,沾了沾蒸鱼豉油,轻轻放到我的碗里。
“我来就行,李叔别客气!”见李叔这么殷勤,我赶忙谢绝说。
“放心,我的筷子还没用呢。”李叔依旧慈祥地笑笑。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慌忙解释道。
“今天就咱俩人,你也不用拘束。你能来,我很高兴。”
“叔,您太客气了。我来你家蹭吃蹭喝的,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彼此寒暄和推诿几轮之后,随着几杯酒下肚,李叔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又开启了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从关心父母,到与师兄师弟保持联系,从好好学习到为人处世等等,我在一旁恭恭敬敬听着,时不时点头称是。
李叔总是替别人操心,关心别人,却常常不怎么关心自己。看到李叔有些凄然的住所,我总不免替他的孑然一身感到遗憾。
因为不胜酒力,我只勉强喝了四杯就再也喝不下了。李叔不勉强,后面便成了他的独酌,而我则开始在各个荤素菜之间游走,让味蕾充分得到美味的犒赏。李叔见我吃得很对胃口,也一阵欣慰。他自己倒不怎么动筷子,除了喝酒,便是一支接一支的卷烟抽。偶尔才吃两口菜,几筷子米对付一下。
“李叔,你也吃呀,别光我自己吃,一会菜都被我吃完了。”我开玩笑道。
“我不怎么饿,你多吃点,这些菜都是为你准备的。米饭锅里还有,吃完我再给你盛;饺子凉的话,我再给你热热……”李叔各种殷勤,我不禁有点受宠若惊。虽然多次接受过李叔如此客气的接待,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受之有愧。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6点40分,再有20分钟,我就得走了。
“你晚上还有其他事情吗?”见我隔三差五掏出手机看时间,李叔不免有些好奇。
“也没啥事,因为天不好,我晚上得早点回去。”
“不行就在我这里睡吧。”
“那哪能,你就一个单人床,我睡了你睡哪儿?”一听李叔这么说,我忽然有点着急。
“我怎么都能凑活一晚上。”李叔笑笑说。
话虽如此,可李叔毕竟没有多余的睡觉地方,房间不大,单人床不过1米5宽,没有沙发,也没有备用折叠床,这么冷的天,难道睡地铺吗?不合适;挤在一个床上,更不合适。
“我问了下公交司机,末班车是7点,待会我就得回学校了。”我不无为难地说道。
“这样啊——”李叔长吸一口烟,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手机,时间刚走过6点50。
“这样吧,我把这些菜、米饭,还有饺子给你打包一下,你带回学校吃吧。”李叔把烟头扔到地上,便赶紧动手打包桌子上的饭菜。
“不用了,我没法带,带回去也没法热。”我连连劝阻李叔。
“说得也是。”李叔停下来,但转而又有了新主意,“那你把烤鸡带走吧,拿回去可以直接吃。”说着,便把没怎么动筷子(我只吃了两根鸡腿肉)的烤鸡,一整个装到一个透明塑料袋子里。然后又从案板上拿起剩下的半根肉肠,一起塞到袋子里。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可以都拿走。对了,瓜子、花生、糖带一些吧。”李叔又是一顿忙活。
我本想空手而来,空手而归,蹭一顿饭而已,结果没想到吃饱了竟还要“兜着走”了。
临出门,李叔从口袋里掏出2张百元大钞,硬塞到我手里。
“阳阳,过节了,这钱你收下,当是给你的过节费。”李叔笑眯眯地说道。
“不用了,春节期间,学校给发600元补助,我够用了。”我忙推辞。
“学校给是学校给,但这是我的心意,你就别客气了。”李叔继续说道。
“真不用了,钱你留着过节吧。”我继续推辞。
“你上学挺辛苦,你父母也不容易,我还是那句话:我能帮就帮。”
“真不用,我在学校也花不了多少钱。”虽然很想多得200元,不要白不要,但考虑李叔也不容易,从心理上,我还是不能接受。
“不止给你,王冬、范桂林以及孟佳伟,节前我也给了。”见我再推辞,李叔便拿出了最后一招。这一招对我很管用,因为从公平的角度而言,既然师哥们都收了,我收了就不觉得心里不安了。
“那你一个月工资不就没了?”手里攥着李叔给的钱,我颇替李叔担忧。
“嗨,没事,我一个人能花多少钱?”李叔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把钱慢慢地塞到裤子口袋里,心里喜开了花。出现在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生活费富足了一些,而是游戏里可以多充值200元了。
如今想来,自己还是太过自私。李叔已经那样节俭了,自己想的不是如何用好好学习来报答他,而是想着如何花掉这些钱。后来跟师哥们闲聊,说到春节过节费的话题时,我更加羞愧难当。因为李叔给他们的过节费,并不是每人200元,而是每人100元,并且是分两次给的。这意味着,李叔一个月的工资并不足以支付,而需要等到第二个发工资才能给齐。
李叔之所以给我200元,可能是考虑到我没回老家过年,特意照顾我一下,否则便是对我偏心。可惜的是,这话我不好意思问,如今更没机会问了。
“叔,差不多到点了,我该走了,再晚怕赶不上公交了。”我看下时间,刚好到7点。
“好,你别落了东西,羽绒服、手机、手套都拿好。”李叔一边嘱咐我,一边让我仔细检查。
“那我就不下楼了,天黑路滑,你注意安全。”李叔有些不舍地再三叮嘱,“到学校记得跟我说一声。另外,别忘了跟家里打个电话。”
李叔的细心,让我倍加感动,而这不免更使我愧疚和无地自容。
夜晚的城市,光影恍惚,路灯摇曳,新年的钟声未响,四周已有零星的爆竹声,天空中偶尔有几朵烟花倏明倏暗。趁着路灯的幽光,我提着从李叔家带走的沉甸甸的吃食,心情既喜悦又沉重。
由于走的焦急,路面结冰,脚下仍不免趔趄,好在最后都有惊无险,赶到公交站牌的时候,刚好见最后一班车缓缓驶来。我顺势坐上去,便在空旷又寂寞的车厢里,随便找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望着窗外稀疏的街道灯影,我在结雾的窗玻璃上,写下“春节”二字,窗外的景象便和朦胧的玻璃,以及这两个清晰的字构成了玄妙又奇特的烂漫景观,仿佛一场朦胧又虚幻的梦。
回到学校后,路过运泽食府,正看到食品专业的两个女生一人提着一份打包好的饺子,往女生宿舍楼走。我走得匆忙,没留意她俩,倒是其中一个认出了我,从后面叫住我。
“苏阳?”听到有人叫我,我猛地回头,便见她俩对我笑着。
“你咋没去食堂包饺子?”其中一个问。
“我有事出去了。”
“你饺子吃了没?没吃的话,可以去食堂打包带走一份。”
“我吃过了。”我本想问他们吃不吃烤鸡,但欲言又止。因为烤鸡少了两只鸡腿,模样有些不太好看。
“我带了点花生、瓜子,还有糖块,你们要不要拿一些?”我解开其中一个袋子,准备让她们装一些。
“不用啦,我们不爱吃,谢谢啦!”
告别了两位女同学,我径直赶回宿舍。因为玩游戏心切,一放下李叔送的吃食,便坐在电脑前,如饥似渴地投身到游戏的世界中去。
玩累了,我便一边游戏挂机,一边看央视春晚,人为给自己制造节日的气氛。2009年的春晚,小品很多,加上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老小品演员,所以整体观感还不错,尤其是赵本山的压轴出场,把春晚推向了高潮。小沈阳首次亮相春晚,便一鸣惊人,红遍大江南北。
10点左右,我给老家打去电话,接电话是母亲。跟母亲简单寒暄了几句,接着便又跟父亲和奶奶各自说了会话。父母问我假期过得如何,钱够不够花。
我连连说,够了,我一切都好,让他们不要操心。
挂断了电话,我心里稍感安慰,不过仍觉得愧对父母,并为春节不回家而倍感自责。
凌晨12点,当新年的钟声敲响,当四周尽是烟花爆竹声声震天。那一刻,宿舍虽只有我一人,但也感到了无比的幸福与温暖,孤独似乎暂时离我远去。
寒假,紫萱回了上海老家。家里有电脑,但老妈管得严,她不能随心所欲地上网玩游戏,只有当老妈出去打麻将的时候,才敢偷偷玩上几小时。
考虑现实情况,我便迁就着她,做不做节日任务,以及要不要一起做夫妻任务,全看她的意愿,我不做强求。
当然,有时我也难免自私,希望她能抽出几分钟时间帮我。她有时候会帮,有时候就爱答不理。我催急了,还会冲我发火,怪我不考虑她的感受。比如有一次,我便遇到这样的情况。
某天晚上,我和朋友组队下副本,正好缺个药师,问她有没有空,她很高兴的答应了,并说:“打完这把PVP战场就来,最多5分钟。”结果5分钟到了,她说再等会。又等了10分钟,她说马上好。结果这一个“马上好”,10分钟又过去了。朋友们等得不耐烦,开始找其他队伍下副本去了,我不想放弃紫萱,就没有过去。心想有战士和药师不怕组不上队伍,因此仍在满心欢喜的期待紫萱忙完。
其他任务基本都做完了,我闲着无聊,便准备也玩几把PVP,顺便等她。
平时不怎么玩PVP战场,进去才发现,我就是被虐的“小白鼠”。对方阵营不是玩阴招,就是装备比我强,技巧也比我高明,害我死了又死。
有时候,眼看就要杀死对方一个药师了,结果竟被隐身在侧的一个刺客偷袭,我抵抗不住攻击,又魂归复活地;还有一次,因被敌方阵营一个等级比我低的射手激怒,我忍不住想要近距离砍杀,结果刚到近身,就被对方的战士、剑客、道士、药师等玩家围殴。最后一箭,竟是被低等级的射手击杀,这不仅使我怒火中烧,仿佛受了奇耻大辱,忍不住站起来怒砸键盘。好在力气不大,键盘安然无恙,不然可能就得冒着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跑去外面重新买键盘了。
以前我不明白紫萱为什么执着于PVP战场,也不理解她为什么喜欢刷积分,兑换战场套装,如今自己体验过之后,才算是能共情了——有人追求杀怪的乐趣,有人追求杀人(玩家)的乐趣,本无优劣,不过是兴趣不同罢了。
因为装备不占优,技术也一般,战队也如一盘散沙,吃了几场败仗,又花几十个金锭修理装备,生了一肚子闷气,15分钟后,便索性退出战场不玩了。
出来后,我问紫萱还有多久,她没答复;再问,她有点急了。
“催啥催呀!不说了等儿会吗?”紫萱有点不耐烦。
“等会儿是几点呀?”刚才下战场的屈辱和气愤劲儿还没下去,我问话中带着怒气。
“10点。”
“行。”我准备再给她一次机会,知道她当时的情绪,但我因为PVP吃了败仗,也正在气头上。
结果10点到了,她依旧没有兑现承诺。这时我有些失望了,加上连续好几天熬夜,今晚尤其觉得困乏,便决定早点睡觉去了。
又耐心等了10分钟,不见紫萱答复,洗漱完以后再看,仍旧没反馈,我便关掉电脑下线了,生气的连晚安的招呼都不想打了。心想,你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不守信用!
原以为第二天她会向我道歉,结果发现自己想多了。
第二天中午从12点到2点,她上线了整整2个小时,完全没有找我的迹象。最后还是我拉下脸面,主动找她,问她昨晚几点下线的。结果,话刚发出去,她就下线了。搞得我十分尴尬,不免开始担心,是不是我昨天的行为让她生气了。
想QQ询问一声,但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只好强忍着,等第三天再问。
第三天晚上7点多,又看到她上线了。我有点小激动,但又不敢过于表露,就试探着问她:“昨天没来及做夫妻任务,今天还要不要做?”
“随便。”紫萱这一句冷冷的,仿佛拒人千里。
“那等你忙完任务吧,到时候你叫我,我随时都可以。”我依旧热情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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