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希望 (第1/3页)
日子是从那个冬天开始,一点一点变好的。
蒋津年再也没有提过离婚的事,那两份被撕碎的离婚协议躺在垃圾桶里,第二天就被护士清理掉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他知道,它存在过,她也知道。
有些话说过就是说过,伤过就是伤过,但好在,他们都还愿意给彼此机会,去修补那些裂痕。
黄初礼开始正常吃饭了。
不是因为桃子每天盯着她,也不是因为小林变着花样给她带早餐,而是因为她肚子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生命,需要她好好吃饭。
每天早上出门前,她会给自己煮两个鸡蛋,热一杯牛奶,坐在厨房的小桌旁慢慢吃完,然后收拾好碗筷,去医院。
蒋津年的康复训练,也从那天起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他总是消极配合,康复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机械地抬腿、放下、眼睛里没有任何期待。
但现在,他会主动问:“今天练什么?”
康复师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好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蒋队,您说什么?”
“我说,今天练什么。”蒋津年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但康复师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这一个月来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重新燃起的、想要好起来的渴望。
康复师连忙清了清嗓子,翻开训练计划:“今天开始尝试站立,用辅助器械,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
“好。”
站立训练是在康复大厅进行的。
大厅很大,铺着软垫,四周全是扶手杠和各种各样的康复器械,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绿植,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些器械上,也镀上了一层暖意。
黄初礼请了半天假,专门来陪他做这次训练。
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杯和毛巾,看着康复师和护士把蒋津年从轮椅上扶起来,架到双杠中间。
他的手臂撑着双杠,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手臂上,下肢软绵绵地垂着。
“蒋队,试着把重心慢慢往脚下移。”康复师在旁边指导。
蒋津年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把重心从手臂往脚下转移。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青筋暴起,但他的腿还是没有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关系,第一次能撑起来已经很好了。”康复师安慰道。
蒋津年没有说话,只是撑着双杠,站在那里,或者根本不是站,是吊在那里,靠手臂的力量把自己吊在那里。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软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黄初礼站在旁边,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毛巾。
她想冲过去扶他,想让他休息一下,想说不急,我们慢慢来。
但她没有动,因为她看到他眼睛里的光,那光里有不甘,有倔强,还有她最熟悉的那种不肯服输的劲头。
他曾经是能带队越野十公里的军人,是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队长,是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永远不知疲倦的蒋津年。
如今,他连站都站不稳,连自己的腿都感觉不到,这种落差,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更难承受。
但他没有放弃。
“再来。”蒋津年喘着气说。
康复师看了黄初礼一眼,黄初礼对他点了点头。
康复师走回蒋津年身边,扶着他重新调整姿势:“好,这次我们试着把手臂放松一点,让腿多承重。”
蒋津年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放松手臂,把更多的重量转移到腿上。
腿还是没有感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那种下沉的力道从腰部传到膝盖,再从膝盖传到脚底,虽然感觉不到,但他知道,他的腿在承重。
一秒,两秒,三秒……
“砰。”
他重重地摔在软垫上,手臂从双杠上滑脱,身体侧倒在垫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津年!”黄初礼冲过去,跪在垫子上,扶住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蒋津年趴在垫子上,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滴在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黄初礼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拇指摩挲过他额角的汗珠:“津年,不急,我们慢慢来。”
蒋津年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再来。”
康复师走过来,和护士一起把他重新扶起来,架回双杠中间。
“再来。”
又摔了。
“再来。”
再摔。
一个上午,他摔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摔得狼狈不堪,每一次都摔得气喘吁吁,但每一次,他都说再来。
黄初礼没有拦他,也没有劝他休息。
她只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毛巾和水杯,每一次他摔倒,她就冲过去扶他,每一次他站起来,她就退到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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