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怀孕了 (第1/3页)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北风呼啸的声音。
蒋津年说完那句话,目光平静地看着黄初礼,像是在等一个意料之中的反应。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她会哭,会闹,会骂他,会转身离开,每一种他都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但黄初礼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只是看着他,那种平静目光比愤怒更让蒋津年心慌。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们离婚吧。”蒋津年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但平静:“你还年轻,不应该被我拖累,你现在的工作、你的人生,都还有无限可能。带着一个站不起来的丈夫,不值得。”
黄初礼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蒋津年以为她会直接摔门离开,她才缓缓站起身,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
“粥趁热喝,凉了对胃不好。”她语气平淡说完,就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没有摔门,没有争吵,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蒋津年躺在床上,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和远处病房里隐约的电视声。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拒绝,会哭着说我不离,或者愤怒地质问他你怎么能这样。
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无论她什么反应都不能心软,但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平静地离开,像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
不,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
保温桶还在床头柜上,白色的外壳,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熊,是想想选的。
他记得上个月她第一次带这个保温桶来的时候,笑着说:“想想说这个最可爱,爸爸用了一定会开心”。
蒋津年睁开眼,盯着那个保温桶看了很久,伸出手想够,手臂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现在连自己喝粥都做不到,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
下午的时候,沈梦来了,她推开病房门,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换洗的衣物和一些水果。
蒋津年正在做康复训练,说是训练,其实就是康复师帮他活动下肢的关节,防止肌肉萎缩过快。
他的腿任由康复师摆弄,他连一丝感觉都没有。
“妈。”蒋津年叫了一声。
沈梦把袋子放在椅子上,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他,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问今天感觉怎么样,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初礼下午打电话给我了。”沈梦在床边坐下,声音平静:“她说你想离婚。”
蒋津年没有说话,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津年。”沈梦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重,却让他心里一颤:“你知不知道初礼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蒋津年依旧沉默。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送想想去幼儿园,然后赶到医院陪你做康复,中午你午睡的时候她才匆匆吃两口饭,下午回医院上班,晚上再来陪你到十点多才回家。”沈梦的声音微微发颤:“她瘦了快二十斤,你就这么对她。”
蒋津年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沈梦问。
“妈。”蒋津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想拖累她。”
“拖累?”沈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爸当年牺牲,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觉得是拖累吗?”
蒋津年愣了一下。
“你觉得你外公外婆当年反对我嫁给你爸,是怕我被他拖累吗?”沈梦继续说,眼眶红了:“你爸走了以后,多少人劝我再找一个,说我一个人带孩子太苦了,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坚持下来的?”
蒋津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眼角深深的皱纹。
“是因为值得。”沈梦一字一句地说:“你爸值得,你也值得,初礼她选择留下来,是因为她觉得你值得,你倒好,替她做了决定,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蒋津年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妈,我这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他的声音很轻:“难道要她一辈子推着我?”
沈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拿起那个保温桶打开,粥还是温的。
“你先把粥喝了。”她说:“初礼一大早起来熬的,熬了两个多小时,用的是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的方子。”
蒋津年看着那碗粥,看着她一勺一勺舀起来的动作。沈梦没有再说离婚的事,只是安静地喂他喝粥,像小时候他生病时那样。
粥的味道很好,咸淡适中,皮蛋的香和瘦肉的鲜融在粥里,每一口都是她用心熬出来的。
可蒋津年喝着喝着,眼泪就落进了碗里。
接下来的日子,黄初礼依旧每天来医院。
她早上送完想想就过来,帮他和康复师一起做训练,下午去医院上班,晚上再过来陪他到九点多。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唯独少了说话。
她不再笑着叫他,不再握着他的手说今天感觉怎么样,不再在病房里放轻音乐,不再在窗台上摆一束她从花店买来的雏菊。
她只是沉默地做所有事,动作熟练,像在执行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蒋津年几次想和她搭话,都被她冷淡的态度挡了回来。
“初礼,今天外面冷,你多穿点。”他说。
她头也不抬,继续给他擦手:“不冷。”
“初礼,想想最近怎么样?”
“挺好。”
“初礼……”
“别说话了,休息吧。”她把毛巾放进水盆里,端起盆子转身去了卫生间,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未尽之言。
蒋津年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他宁愿她哭,宁愿她闹,宁愿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也不愿看她这样冷淡,这种冷淡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他恐惧。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可每次看到康复师帮他活动毫无知觉的腿,看到她瘦得几乎脱相的脸,他又觉得这是对的。
她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守着一个废人耗尽青春。
李演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欲言又止。
有一次终于忍不住,坐在床边闷声说:“队长,嫂子最近瘦得太厉害了,你就不能别再说离婚的事了?”
蒋津年没有说话。
“你是没看到,你失踪那段时间嫂子是怎么过的。”李演的声音有些哑:“她一个人去边境找你,一个人在那片山区里找了三天,我们拦都拦不住,后来找到你的时候,她跪在地上,抱着你浑身是血的你,一声都没哭,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蒋津年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李演低下头,“队长,她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却说离婚?”
蒋津年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李演,我这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李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还年轻,不应该被我拖累。”蒋津年的声音很轻:“你们都觉得我残忍,可我要是真的自私,就不会提离婚。”
李演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深陷的眼窝,看着他曾经握枪的手如今连水杯都端不稳,看着他躺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队长。”李演的声音有些哽咽:“嫂子她不会同意的。”
蒋津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他知道她不会同意,所以他更要说,一遍一遍地说,直到她死心,直到她愿意放手,去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京北的冬天越来越冷,窗外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黄初礼每天早上来的时候,都会用纸巾把那层水雾擦掉,让阳光能照进来。
蒋津年看着她擦窗户的背影,看着她瘦削的肩胛骨在白大褂下突起的轮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割着。
他想叫她,想和她说说话,哪怕只是听她应一声“嗯”。
可她擦完窗户就转身去整理床头柜,把保温桶里的粥倒进碗里,动作利落而沉默。
“初礼。”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今天能早点回去吗?外面好像要下雪了。”
“不用。”她把碗放在他面前,声音平淡:“我打车回去。”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眼下那圈越来越深的青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很多,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听。她已经用一个月的时间证明了这一点。
那天下午,黄初礼像往常一样回医院上班,她最近被调到了住院部,负责几个术后康复的病人,工作不算忙,但琐碎的事情很多。
下午三点,她查完最后一间病房,走出门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眩晕,走廊里的灯开始旋转,地板像在晃,她下意识地扶住墙,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黄医生!”身后传来护士的惊呼。
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朝她跑来,想说什么,但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急诊科的观察室里,头顶是日光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耳边是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她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第一反应是几点了?津年该做下午的康复训练了。
“黄医生!你醒了!”桃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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