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章 好厉害的心思 (第3/3页)
托思念的遗物。
这是她的武器,是她从深渊里爬出来时,抓在手里的第一块碎石。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朵模糊的海棠,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孺慕与脆弱,只剩下一片冷硬的决绝。
母亲。
女儿不孝,弄坏了您留下的东西。
但女儿向您保证,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任何人,能将我踩进泥里!
她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将断簪重新藏入袖中,然后,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墙壁,极其艰难地挪动着身体,一点一点,爬向了东南角的墙根。
那里,有一块青砖的颜色,比周围的要深上那么一丝。
若非晏少卿在信中特别指明,任谁也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玄机。
她伸出手指,按照信中所言的节奏,在那块砖的边缘,轻轻地、有规律地叩击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宗祠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那块青砖竟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随即被人从外面轻轻抽走,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从洞口里探了出来,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轻轻放在了洞口内侧,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快如鬼魅。
砖石被重新推回,严丝合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华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晏少卿……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你的手,竟能伸到这守卫森严的皇家宗祠里来。
她没有时间深思,确认四周再无异动后,她迅速将那个小包裹抓进怀里,用身体的阴影遮挡住,然后挪回了原来的角落。
包裹不大,甚至有些单薄。
可当华玉安颤抖着手将其打开时,里面的东西,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粗糙的麻纸。
还有一个小小的、用蜡封口的瓷罐。
华玉安打开瓷罐,一股熟悉的、带着松香的墨味扑面而来。
是松烟墨。
最上等的徽州松烟墨,磨成粉后用蜡封存,只需一点点清水,便能化开。
她的眼眶,蓦地一热。
晏少卿,他竟然……连这个都替她想到了。
他知道,在这宗祠里,她找不到笔,更找不到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