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第3/3页)
帐内烛火已经重新剪亮,萧辰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比之前更平稳了一些。沈砚正坐在榻边,小心地为他换药。
看到这一幕,云锦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那梦魇带来的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她掀开身上不知何时被盖上的薄毯,快步走到榻边。
“他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急切。
沈砚抬头看她,眼底带着不赞同:“你才睡了不到一刻钟。这里有我,你再去休息会儿。”
“我没事。”云锦摇头,目光紧紧锁在萧辰身上,看着他背上那重新被清理上药后依旧显得狰狞可怖的伤口,心口又是一阵抽痛,“他什么时候能醒?”
“毒素虽暂缓,但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加上剧痛和高热消耗,昏迷是身体的自我保护。何时能醒,要看王爷自身的意志力。”沈砚仔细地包扎好伤口,语气沉稳,却也不敢给出确切的保证,“但脉象比之前平稳了不少,已是万幸。”
云锦不再多言,默默地走到盆架边,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暂时压下了身体的疲惫和心中的惊悸。她看着铜盆中自己苍白憔悴、眼下乌青的倒影,抿了抿唇。
重新回到榻边,她对沈砚道:“你也累了一夜了,去歇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沈砚看着她倔强而疲惫的神情,知道劝不动,只得叹了口气:“我去看看药煎得如何了。若有任何变化,立刻叫我。”他顿了顿,补充道,“陛下和贵妃那边派人来问过几次,都被凌大人挡回去。朝臣和女眷们也多有议论,外面……并不平静。”
云锦眼中寒光一闪,随即隐去,淡淡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沈砚离去后,帐内再次恢复寂静。云锦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萧辰。
她拿起干净的温帕子,继续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角不断渗出的虚汗,又用沾了清水的棉签,轻轻湿润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神圣的仪式。
白日里,营地表面恢复了秩序,但暗地里的波澜却从未停止。
庆元帝亲自来探视过一次,隔着帐帘表达了关切,叮嘱太医全力救治,并未过多打扰。贵妃也派人送来了名贵的药材,言辞恳切,仿佛真心担忧,但云锦只是面无表情地让玲珑收下去,并未使用。
韩侧妃等人想来打探消息,皆被凌风毫不客气地拦在警戒线外。凌风如今如同门神一般,亲自守在王帐门口,眼神赤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除沈砚和云锦,以及必要的侍从,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云锦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座营帐,和榻上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煎好的汤药一次次送来,喂药成了最大的难题。萧辰牙关紧闭,意识不清,汤药很难喂进去。
云锦便极有耐心地一次次尝试。她先轻轻托起他的头,然后用小银勺一点点撬开他的齿关,将药汁缓缓喂入。每每喂进去一点,又因他的无意识吞咽困难而溢出大半。她就不厌其烦地擦拭干净,继续喂。
直到确认他多少咽下去一些才罢休,她的衣襟上、手上,沾满深褐色的药汁,她也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