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为何选李逸尘? (第3/3页)
是白骑司无能,而是他们查的方向错了。
他们一直在找与太子频繁接触、行为异常之人。
可如果————那个人根本就不需要频繁接触呢?
如果李逸尘就是那个人,或者至少,是那个人的弟子?
出师了。
这三个字突然跳进李世民的脑海。
是了,如果李逸尘早年得异人传授,学成之後才入东宫,那麽他平日的表现,就完全可以解释—
他不需要再与师门联系,因为他已经出师,所有的学识谋略,都已在他自己脑中。
所以白骑司查不到异常接触。
所以李逸尘能在东宫蛰伏三年,默默无闻。
所以当太子需要时,他就能拿出这些惊人的见解、文章、谋略。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样报的边缘捏出了褶皱。
他回想起这一年来太子的变化一那些诛心之论,那些权谋运用,那些盐策债券,如今这报纸————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这绝不是太子自己能想出来的。
也不是寻常谋士能教出来的。
那需要何等眼界?
何等学识?
何等对人心、对时势、对历史的深刻洞察?
李世民自己就是雄才大略之君,他深知要做到这一切有多难。
满朝文武,房玄龄长於谋国,杜如晦善於断事,魏徵敢於直谏,长孙无忌精於权术————
但若说谁能将社稷、权谋、人心、教化融会贯通至此,他竟想不出一个人选。
除非————。
这个念头让李世民心中一震。
他想到了李淳风。
那日询问地动预言之事,李淳风曾说「此等人物,千年难遇」。
难道真被他说中了?
李逸尘————
李世民重新审视这个名字。
「王德。」李世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沉。
「老奴在。」
「宣李淳风。」
「是。」
王德躬身退出。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李淳风的意见。
不是星象,不是占卜,而是对「人」的判断。
李淳风精於相术,观人气色,或许能看出些什麽。
约莫一炷香後,李淳风到了。
他依旧一身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平静。
「臣李淳风,参见陛下。」
「平身。」李世民示意他近前,将那份样报推过去。
「李卿,看看这篇文章。」
李淳风双手接过,仔细阅读。
他读得很慢,尤其是读到「先忧後乐」那句时,目光停留了许久。
「李卿以为,此文如何?」李世民问道。
李淳风放下样报,沉吟片刻,缓缓道。
「回陛下,此文————格局宏大,立意高远。先天下之忧而忧,後天下之乐而乐」,此言可谓道尽士大夫应有之胸怀。非大智慧、大格局者,不能道出。」
「朕问的不是内容。」
李世民目光如炬。
「朕问的是,以此文之风骨气韵,可能推断作者之性情、阅历?」
李淳风微微蹙眉,再次看向文章,良久,才道。
「陛下,文如其人,自古皆然。此文质朴雄直,说理透彻,可见作者不尚虚华,务实重理。」
「而能道出先忧後乐」之境界,其心中必有苍生万民,非汲汲於私利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则,文章可以募仿,可以代笔。仅凭一文,臣不敢妄断作者年岁阅历。或许————是得高人指点,或许是常年积累,一朝喷薄。」
这话说得谨慎,但也点出了关键——文章可以不是自己写的。
李世民自然听懂了。
他又问:「若有一人,年方二十,出身寻常,却能写出此文。李卿以为,可能否?」
李淳风沉默良久,最後摇了摇头。
「陛下,臣不敢断言不可能。世间确有早慧之才,少年老成。」
「但以此文之深沉厚重,若非亲身经历世事沧桑、洞察人心幽微,恐难有如此透彻之见。」
「若真是二十岁青年所写————那此人若非天生圣贤,便必是得遇明师,倾囊相授。」
明师。
李世民抓住了这个词。
是了,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李逸尘背後,必有高人。
那高人教导他数年,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然後让他入东宫,辅佐太子。
所以李逸尘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所以太子能有如此变化。
可那高人是谁?
为何选李逸尘?
为何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