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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第二十四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第1/3页)

    鹧鸪天·冰心护庶

    榕锁寒烟信访凉,橙衫携怨叩朝堂。

    赤印凝冤书旧恨,红墙空照字虚扬。

    藏证简,守心刚,不凭爵禄凭热肠。

    冰心未染尘间禄,独护市井解困忙。

    ——

    庭前虚语绕回廊,清操暗蕴气轩昂。

    不恋华堂辞雅席,甘趋尘路赴寻常。

    凭劲骨,渡风霜,民忧刻胆未曾忘。

    玉壶藏得冰心在,不负苍生不负肠。

    临桂公安局信访接待室的大厅,比金山市场早市的晨露还要冷,早市的冷是活的,混着热包子的白汽、炸油条的油香,太阳一出来,连砖缝里的霜都化了;可这儿的冷是死的,像泡在深秋的井水里,空气里混着点消毒水和旧纸张的霉味,吸进肺里都透着硬邦邦的凉。门口的小叶榕树长得泼实,枝桠横斜着织成密不透风的绿网,午后的太阳明明挂在天上,却连一缕碎光都筛不进树下,落在砖缝里的榕树叶沾着潮气,蔫头耷脑地贴在地上,连风一吹都懒得动。

    老祖宗把橙红色卫衣的袖口又往腕子上裹了裹,粗糙的指尖蹭过玻璃大门,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她踮着脚往里瞅,脖子伸得老长,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 ,大厅里就三堵白墙,墙皮泛着点灰黄,像蒙了层洗不掉的旧渍,靠近墙角的地方还洇着点水痕;每堵墙前都摆着橙黄色的长条桌,桌面磨得发亮,桌腿磕出了不少白印,三张桌子凑成个半封闭的框,只留玻璃门这一个入口,像把人往里头圈着,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正对门的墙角,长条桌旁开了道漆成白色的小门,门虚掩着,风一吹就 “吱呀” 晃一下,能看见门外的篮球场 ,还有球场边那排刷着极白的公安局宿舍,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已经是下午三点,玻璃门的链子锁还挂得紧紧的,锁扣闪着冷光,没半点要开的迹象。老祖宗趴在门上瞅了两回,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挂钟的 “滴答” 声顺着门缝飘出来,慢得让人心里发慌。她退回到榕树下,坐在砖垒的围栏上,砖面凉得硌屁股,隔着薄薄的卫衣都能感觉到。手往布兜里揣了揣,指尖碰到里面的《答复意见书》是张老师当初一点点抚平的,边角叠得整整齐齐,可经不住她揣了这一路,边缘又磨出了毛边,纸角还卷了边,像被揉过的枯叶。

    等到四点,日头往西沉了些,风也刮得更凉了,吹得榕树叶子 “沙沙” 响。老祖宗终于从围栏上站起来,抻了抻发皱的黑色裤腿。

    她东张西望了一圈,通往接待室的小路空荡荡的,连个穿制服的影子都没见着,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篮球落地的闷响。“莫非是实行夏令时?” 她抬手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耳朵,耳廓都有点发麻,嘀咕着,“可再怎么夏令时,四点也该到上班点了啊。” 她掏出老年机,按亮屏幕,手指在玻璃门上贴的监督电话上戳了几下,老花镜凑到屏幕前,确认按对了号码才拨通。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那头的女声甜丝丝的,带着点机械的客气,像提前录好的:“您好,这里是临桂区公安局信访接待处,请您耐心等待,工作人员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老祖宗心里琢磨着 “这姑娘声音倒软和,就是不知道办事能不能顶用”。她又凑到玻璃门上往里瞅,眼睛盯着那道虚掩的小门,盼着能走出个人来。厅里的水磨石地面泛着青灰的冷光,把墙上 “执法为民” 四个红漆字衬得格外晃眼,红漆像是新刷的,亮得扎眼,可落在这冷清清的厅里,倒显得没了半分温度,像块贴在墙上的硬纸板,风一吹都要掉下来似的。

    “妈 xxxx!”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一句脏得刺耳的临桂话突然从背后炸响,吓得老祖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老年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往这边走:上身穿着件质地上乘的藏蓝衬衫,领扣没扣,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亮得反光;下身是同色的裤子,熨得笔挺,没半点褶皱,配着一双亮闪闪的黑色皮鞋,鞋尖连点灰都没有 。男人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往手机里吼,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出来,落在地上:“办公室就留什么人?留人帮他妈抬棺材啊?我这刚从外头回来,还得让我跑这一趟!” 语气里的不耐烦像要溢出来,手里的钥匙串甩得 “哗啦” 响,钥匙上的金属挂件撞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老祖宗从玻璃门后退了一步,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她在金山市场摆了二十多年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嘴皮子早练得 “遇善则柔,遇恶就硬”,可最见不得人拿长辈撒气。“小伙子,说话积点德。” 她往榕树下退了退,胸口微微起伏,手里的布包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白,“帮你妈抬棺材是你的福气,就怕你没那命,最后得让你妈反过来给你抬棺材。” 话一出口,就没打算收回去,她这辈子,最硬的就是这口气,容不得人欺负老百姓,更容不得人糟践长辈。

    男人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像憋了气的皮球,狠狠瞪了老祖宗一眼,眼神里满是火气,却没敢再搭话。他抓起钥匙串往链子锁上戳,“哐当哐当”把锁打开。他一把推开玻璃门,力道大得门撞在墙上,发出 “砰” 的一声响,震得头顶的榕树叶子都晃了晃,几片枯叶飘下来,落在老祖宗脚边,被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踢了踢。

    老祖宗在门外等了会儿,听见厅里传来换衣服的动静 ,布料摩擦的 “窸窣” 声,还有皮带扣 “咔嗒” 的响,知道是那人换上了警服。她深吸一口气,攥紧布包 —— 布包里的照片和清单硌得手心发疼,却也给了她点底气。她硬着头皮往里走,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带着点主动退让的客气,毕竟是来办事的,不想把关系闹太僵:“同志,您好!”

    “什么事?”长桌后的人头也没抬,正低头翻着桌上的文件,笔尖在纸上划着,声音冷得像厅里的水磨石地面,没半点温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祖宗把布包往桌上放,指尖蹭了蹭包角的磨损处 ,沾着点洗不掉的油印。“我是替金山巷的商户来问问事……”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门外的争执,又补了句,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刚才外头那事,对不住了,是我说话冲了。” 说着,她从布包里掏出那叠《答复意见书》,手指有点抖,小心翼翼地推了过去,纸页上还留着她揣在怀里的温度,可刚放在冷飕飕的桌上,瞬间就凉了下来,像被吸走了所有热气。

    长桌后的人终于抬了抬头,扫了老祖宗一眼,目光在她的橙红色卫衣和磨破的布包上停了两秒,又很快移开,低头拿起《答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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